朱衡的命令，如同一東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宣府的工業系。
有了焦炭，就如同給一頭沉睡的巨注了強心針。
宣府兵仗局那幾座被朱衡下令改造過的新式高爐，立刻被清理一新。優質的鐵礦石，與新出爐的焦炭，按照朱衡給出的確配比，層層裝填爐。
鼓風機被水力帶的巨大軸驅，發出沉悶而有力的咆哮，將強大的氣流源源不斷地送爐膛。
在焦炭恐怖的高溫下，爐的溫度節節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以往木炭鍊鐵時難以企及的極限。
錢德祿錢老頭，此刻就像一個打了的大將軍，親自坐鎮在高爐之前。他時而湊到觀察口，眯著眼看著那白得刺目的火；時而抓起一把爐渣，捻在手裡仔細分辨。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四，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專注與狂熱。
“火候到了！”
終於，在連續煅燒了近十個時辰後，錢老頭猛地站起，用盡全力氣嘶吼了一聲。
幾名膀大腰圓的壯漢，立刻合力拉開爐底的出鐵口。
剎那間，一道亮如白晝的金紅鐵水，如同被囚的巨龍，咆哮著奔湧而出！
那灼熱的芒，將整個工棚映照得如同白晝，所有人的臉上都鍍上了一層金。鐵水順著預先挖好的泥槽，奔流不息，空氣中瀰漫著炙熱的、帶著一甜腥的氣息。
鐵水最終被引一個個排列整齊的沙模之中，漸漸冷卻，凝固一塊塊標準的鐵錠。
當最後一滴鐵水流盡，工匠們立刻上前，將還帶著暗紅餘溫的鐵錠從沙模中取出，用鐵鉗夾到一旁，堆疊起來。
方應快步上前，看著那堆積如小山的鐵錠，激得都在哆嗦。
他隨手拿起一塊，手沉甸甸的，質地極為細，表面幾乎看不到任何雜質和氣孔。用小錘輕輕一敲，聲音清越，遠非過去那些傻大黑的生鐵可比。
“王爺……這……這……”他已經激得說不出話來。
“稱重！”朱衡的聲音冷靜而有力。
很快，結果出來了。
“稟王爺！此一爐，共出鐵，一千二百六十三斤！”
“轟！”
這個數字，像一枚重磅炸彈，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一千二百六十三斤！
這僅僅是一座高爐，一天的產量！
要知道，在過去，整個宣府兵仗局，所有爐子加起來，一個月最好的景，也就能出個兩三千斤雜質極多的劣鐵。
而現在，一天，就超過了過去半個月的產量！而且，這還是剔除了雜質的鐵！
“天佑我大明！天佑王爺啊！”錢老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朱衡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所有工匠，也都自發地跪了下來，眼神中的崇拜，已經如同實質。
柳凝霜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鐵錠，看著那些對朱衡頂禮拜的工匠，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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