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之中,朱衡高坐主位,神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更添了幾分令人捉不的距離。周虎一戎裝,按刀立於其側,像一尊沉默的門神。
範永鬥等人進來後,先行大禮:“草民範永鬥(曹三元、王四海……),叩見代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諸位鄉賢,免禮,賜座。”朱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
待眾人落座,範永鬥率先開口,一番話說得是聲並茂,滴水不。他先是痛斥寧王倒行逆施,罪該萬死,再是盛讚代王殿下英明神武,為國除害,最後才“憂心忡忡”地說道:“殿下,我等草民聽聞,您在‘一線天’遭遇伏擊,府中護衛折損嚴重,實在是令人痛心。我等晉地商賈,深皇恩,也殿下庇護,值此之時,願為殿下分憂。我八家願共同出資白銀五十萬兩,為殿下重整親衛,以壯王府聲威!”
五十萬兩!
饒是周虎,也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一筆鉅款!
然而,朱衡的臉上,卻連一波瀾都沒有。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彷彿那不是五十萬兩白銀,而是五十文銅錢。
範永鬥見狀,心中微微一沉,知道戲來了。他接著說道:“此外,我等更聽聞,陛下已將‘督造九邊火’之重任,託付於殿下。此乃國之大事,利國利民。然,打造火,耗費巨大,非一人之力可及。我等不才,在晉地還薄有資產,有幾家不的礦場和工坊,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我們願再出資一百萬兩,這火生意,不求分利,只為能替殿下分攤些許力,助殿下早日為國鑄利!”
他說得大義凜然,彷彿自己是散財子,一心為國。
其他幾位當家也紛紛附和。
“範公說的是!我等願傾盡家財,助殿下就大業!”
“殿下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一時間,整個正堂都充滿了“忠心耿耿”的表態。
周虎在一旁聽得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幫老狐狸,上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一百五十萬兩就想把這天大的生意給包圓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幾次想開口譏諷,都想起了朱衡的吩咐,生生憋了回去,一張臉漲得通紅。
朱衡終於有了反應。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卻沒有喝。
“諸位的心意,本王領了。”
他一開口,堂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他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只是……”朱衡放下茶杯,抬眼掃過眾人,那目看似溫和,卻讓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到一陣莫名的心悸,“本王最近手頭,但還沒到需要靠賣祖業過日子的地步。”
眾人臉微微一變。
“這‘督造九邊火’的差事,是父皇對我的信重,也是我朱家自己的生意。讓諸位外人來,於理不合。”
範永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殿下,我等並非外人,也是大明的子民啊……”
“哦?”朱衡眉一挑,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不是外人,那本王就跟諸位說點實在的。”
他微微前傾,一無形的迫瞬間籠罩了整個正堂。
“本王不要你們的銀子。”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不要銀子?那他們來幹什麼?
範永鬥強作鎮定:“殿下說笑了,這開山採礦,建爐制,哪一樣離得開銀子?”
“離得開。”朱衡一字一頓地說道,“本王這裡,有更好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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