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銀元!沉甸甸的!”
“這輩子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餉銀!”
“殿下萬歲!殿下千歲!”
歡呼聲、哭喊聲、笑聲混雜在一起,匯一巨大的聲浪,直衝雲霄。士兵們將銀元高高拋起,又小心翼翼地接住,那份發自心的喜悅和擁戴,是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的。他們不管什麼僭越不僭越,他們只知道,這位代王,是真真正正讓他們拿到了錢,能讓家裡的妻兒老小吃飽飯!誰能讓他們吃飽飯,他們的命就是誰的!
柳凝霜站在高臺的角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的心,如同被投了一塊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想起了京城裡那些養尊優的勳貴,想起了國庫裡能跑老鼠的銀庫,想起了那些手持寶鈔卻買不到糧食而絕哭泣的百姓。再看看眼前這些因為幾枚銀元就恩戴德、願以死相報計程車兵……
腰間的繡春刀,第一次讓覺如此沉重。這把刀,究竟應該指向誰?
與此同時,範府。
範永鬥也拿到了一批新的“鎮北通寶”。作為總公司的董事,他負責的正是原料採購這一塊。代王府撥下來的第一筆採購款,就是這些嶄新的銀元。
他挲著錢幣上那猙獰的龍紋,眼中閃爍著複雜的芒。有怨毒,有驚懼,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商人的明。
“老爺,這……這代王是瘋了!他這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啊!”心腹管家在一旁憂心忡忡。
“瘋了?”範永鬥冷笑一聲,“我看他清醒得很。你看看這銀元,大小、重量、,完全一樣。有了它,我們做生意,再也不用帶著剪子和戥子,天天為那些碎銀子的扯皮了。它的週轉速度,比碎銀子快十倍不止!”
作為大明最頂級的商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統一貨幣的巨大商業價值。
“可是,老爺,這是謀逆大罪啊!我們……我們跟他綁在一起,萬一朝廷大軍境……”
“所以,這才是我們的機會。”範永鬥打斷了管家的話,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走到書案前,取出一張極薄的桑皮紙,用一種特製的藥水,在上面寫下了一封信。信的容,詳細描述了代王朱衡私鑄龍紋銀元,意圖謀反的“罪證”,言辭懇切,字字泣,將自己塑造了一個在曹營心在漢,為朝廷忍辱負重的忠臣。
他寫了兩封一模一樣的信。
一封,他小心地用蠟丸封好,給了那個來自北平的“家丁”。“立刻送往北平,親手給燕王府的人。”
另一封,他則給了自己的心腹管家。“你親自去一趟京城,用我們所有的關係,務必將這封信,送到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振的手上!”
做完這一切,範永鬥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代王朱衡,你不是要用利益捆綁我嗎?那我就給你再添一把火!
燕王那邊,有了這封信,就有了發難的最好藉口。而京城那位小皇帝,看到這封信,又會作何想?司禮監的王公公,最是貪財,也最是忌憚手握兵權的藩王。
一石三鳥!
範永鬥彷彿已經看到,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南北兩京同時醞釀,而風暴的中心,就是晉這位不可一世的代王。
“朱衡啊朱衡,你以為收了我的產業,就能讓我為你賣命?”範永鬥看著窗外,臉上出一猙獰的笑容,“我不僅要看著你死,還要在你死後,把你創下的這一切,連皮帶骨,全都吞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派出信使的同時,柳凝霜也在自己的房中,鋪開了紙筆。
手持狼毫,懸在空中,良久,良久。
最終,蘸了蘸墨,卻並未寫下那封揭發謀逆的奏疏。而是寫下了另一份截然不同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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