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水，灑在連綿起伏的山巒上，勾勒出一片銀的剪影。
鷹愁澗，正如其名，是一條極其狹長的谷地，兩側是高聳雲的懸崖峭壁，彷彿被巨斧劈開一般。最窄，僅容兩輛馬車並行。這裡是代州通往草原的一條秘小路，平日裡除了數膽大的走私商人，罕有人跡。
但今夜，這裡卻潛伏著三千人的殺機。
朱衡的三千親軍，如同幽靈般融了這片山谷。他們沒有點燃一火把，所有的行都在寂靜中進行。
“雷神”炮營計程車兵們，正費力地將一門門十二磅的青銅短炮推上預設的炮兵陣地。這些陣地位於山谷兩側的半山腰，居高臨下，可以將整個谷底納程。炮手們用油布仔細地拭著炮，檢查著引信和彈藥。他們的作練而準，彷彿是在人的。
一名年輕的炮手，一邊炮，一邊對邊的同伴低聲吹噓：“嘿，二狗，看見沒？這大傢伙，王爺給它取名‘雷神’。一炮下去，別說韃子的皮甲，就是城門樓子，也得給它轟個對穿！”
被稱作二狗計程車兵撇了撇，他來自“霹靂”銃營，對自己的燧發槍有著絕對的自信：“炮是厲害，可打得慢。等你們放一炮的功夫，我們銃營的兄弟能打三齊了。到時候，管他什麼韃子，都得被打篩子！”
“放屁！我們這是面殺傷！懂不懂？一炮下去，糜爛十丈！你們那是點對點，能比嗎？”
“安靜！”一名什長低聲喝止了他們的爭論，“都給老子打起神來！要是驚了韃子的探子，王爺了你們的皮！”
兩人立刻噤聲，吐了吐舌頭，繼續手上的工作。這種輕鬆中帶著張的氛圍，瀰漫在整個軍營中。他們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建功立業的，以及對手中新式武的強大信心。
朱衡此刻正站在谷口的一塊巨石上，用一支單筒遠鏡觀察著遠方。這支遠鏡，是系統商城裡用10點影響力兌換的“添頭”，卻在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他邊，是協統周通和張石。
“王爺，都安排好了。”周通低聲音彙報道，“張石兄弟帶的‘神行’步營五百人，已經偽裝潰兵，帶著幾輛破車，朝韃子後勤部隊的必經之路去了。咱們留在谷口的兄弟，也做好了引炸藥、封死退路的準備。”
朱衡“嗯”了一聲，沒有放下遠鏡。他的眉頭，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微蹙著。
“張石，”他忽然開口，“你派出去的餌，有沒有帶上‘那東西’？”
張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答道：“王爺放心，帶了！足足三大車！都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保證誰看了都得眼紅。”
朱衡點了點頭，這才稍稍安心。
他口中的“那東西”，並非金銀財寶，而是他讓工廠連夜趕製出的數百個“假貨”——用劣質鐵水澆築的、外形酷似燧發槍槍管的鐵疙瘩。這些東西，除了重量和外形，一無是，甚至在試時還會炸膛。
他這麼做，是臨時起意。
索菲亞的到來，提醒了他一件事。他的武技，已經過各種渠道洩出去了。那麼，支援阿古拉的幕後黑手，其目的恐怕不僅僅是借刀殺人那麼簡單。他們很可能，是衝著自己的技來的。
攻擊代州是表象，削弱自己，然後奪取軍工廠和技，才是真正的目的。
所以，阿古拉的先鋒才會走那條奇怪的路線，他們很可能是在尋找或者接應什麼人。而那支不請自來的“威尼斯商隊”，也絕非巧合。或許，他們都是被“燧發槍”這個餌吸引來的鯊魚。
“一場戰爭，引來了草原的狼，朝中的虎，還有遠渡重洋的鯊魚……我這代州，還真是越來越熱鬧了。”朱衡心中冷笑。
他將計就計，故意讓餌部隊帶上這些“假槍管”，就是要做一場戲。他不僅要殲滅阿古拉的後勤部隊，還要釣出那條藏在更深的魚。
“王爺，您看！”周通忽然指著遠方。
朱衡的遠鏡視野中，出現了一溜長長的火把，如同一條蜿蜒的火蛇，正緩緩向著鷹愁澗的方向移。
來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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