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一夜之後，林婉清在代王府的境變得微妙起來。
不再需要地潛行，朱衡給了一個“客卿”的份，可以自由出王府的大部分割槽域，包括那個曾經戒備森嚴，如今對半開放的軍工基地。
名義上的任務，是協助朱衡“整理文書，分析報”，實際上，了一個最近距離的觀察者。
朱衡似乎完全不在意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他甚至會有意無意地，讓接到一些核心的事務。
看到，那些曾經凶神惡煞的黑風寨悍匪，如今穿著統一的工裝，在熱火朝天的礦區和高爐旁揮汗如雨。他們的臉上沒有了戾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樸素的，對未來的期盼。因為朱衡給他們發的工錢，是外面普通工人的三倍，還管飽飯，傷了有最好的大夫醫治。
看到，在系統的“虛擬教學空間”裡，朱衡親自教導著一群十幾歲的年。那些年原本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礦工子弟，如今卻能練地討論齒配比和槓桿原理。朱衡教他們的，不僅僅是製造技，還有理，化學，數學……這些聞所未聞，卻又覺蘊含著無窮力量的“格之學”。
看到，朱衡拿著賺來的真金白銀，沒有去招兵買馬，而是先修了水渠，建了學堂，開了藥鋪。整個代王封地，這個曾經以貧瘠聞名於世的地方，正在以一種眼可見的速度，煥發出生機。
這一切，都讓到深深的割裂和困。
一個懷揣著“鍛造皇冠”這種大逆不道野心的人，卻在自己的領地上，做著近乎聖人才能做出的善舉。他手中的武，能讓天下流河；但他治下的人民，卻過著前所未有的安穩日子。
這便是軍火商的道德悖論嗎？用戰爭的利潤，來哺育一方和平？
想不明白。這種矛盾，像一刺，深深紮在心裡，讓既警惕，又忍不住被吸引。
這天下午，一艘掛著奇特旗幟的三桅快船，逆流而上，停靠在了代王府控制的秘碼頭。
從船上下來的，是一群金髮碧眼的“西夷人”。為首的是一個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裁剪得的深藍騎裝，將那玲瓏有致的材勾勒得淋漓盡致。有著一頭海藻般捲曲的金長髮，皮白皙如雪，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如同藍寶石一般的眼睛，明亮，銳利，充滿了野心和商人特有的明。
“威尼斯共和國特使，索菲亞·貝里尼，見過尊貴的代王殿下。”
人的中文說得有些生，但吐字清晰。行了一個禮，目卻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前來迎接的朱衡，充滿了審視的意味。
朱衡的臉上掛著恰到好的微笑，用一口流利的義大利語回應道：“Benvenuta, signorina Sofia. 歡迎來到我的領地，索菲亞小姐。長途跋涉，辛苦了。”
索菲亞的眼中閃過一驚訝。沒想到，在這個遙遠東方國度的陸，一個藩王，竟然能說出如此地道的威尼斯方言。
“殿下的語言天賦，和您的火槍一樣，令人驚歎。”很快恢復了鎮定，微笑著恭維道。
會客廳，朱衡與索菲亞分賓主落座。林婉清作為“文書”，坐在朱衡下首，不聲地觀察著這個來自異域的人。
索菲亞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殿下，我為您的‘奇蹟之槍’而來。我們威尼斯，願意出十萬佛羅林金幣，購買五百支燧發槍以及配套的技圖紙。”
十萬佛羅林金幣，這筆財富足以在歐洲買下一個小公國了。索菲亞的報價，充滿了誠意，也充滿了自信。在看來，沒有哪個領主能拒絕這樣的價格。
然而，朱衡卻只是笑了笑，搖了搖頭。
“索菲亞小姐，我的規矩，想必你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朱衡慢條斯理地說道，“第一條，技，不出售。”
索菲亞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麼，只買武。五百支槍，我們可以將價格提高到十二萬金幣。”
朱衡再次搖頭：“價格很人。但在談價格之前，我想知道，你們買這些槍，準備用來對付誰？”
索菲亞愣住了。
走南闖北，和無數的君主、將軍、軍火販子打過道，還是第一次到問這種問題的賣家。武，不就是用來殺人的嗎？管他殺的是誰。
“殿下，這是我們威尼斯的部事務。”有些不悅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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