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木板表面瘋狂地跳、舐，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木板本，除了被燻得漆黑之外，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迅速炭化、燃燒。猛火油在燃燒，但木板……只是在被“烤”，而沒有“著”。
足足燃燒了一分多鐘，直到表面的猛火油消耗殆盡，火焰才漸漸熄滅。一焦臭和油煙味瀰漫開來。王五上前，用刀鞘敲了敲那塊木板，發出“梆梆”的悶響。它竟然還是完整的！只是表面塗層有些起泡和落，出了底下微黃的木質，但主結構完好無損。
索菲亞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快步上前，難以置信地出手，了一下木板的表面。很燙，但並沒有燒起來。
“這……這是什麼？”
“石棉，混以黏土、石灰，再加一些我的獨家配方。”朱衡淡淡地解釋道，“塗在船殼和甲板上，希臘火就算潑上來，也只能燒它自己，很難點燃船。只要再配合一些戰，比如用長杆把它從船上推下去，它的威力就會大打折扣。”
這簡直是神蹟！
索菲亞激得渾抖，猛地轉，看著朱衡：“殿下！我買！無論多錢，我都要買下這個配方！還有……您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對不對？比如，從遠就把它撲滅？”
“有。”朱衡的回答乾脆利落，卻讓索菲亞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因為他接著說：“但是，我不賣。”
“為什麼？！”索菲亞無法理解，“您不是要維持‘武裝下的和平’嗎？現在平衡已經被打破了！奧斯曼人拿到了矛，我需要盾！這完全符合您的原則！”
“沒錯，符合我的原則，但不符合我的利益。”朱衡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能剖開人心的手刀，“索菲亞小姐，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以前，是我們求著你，希你能開啟通往歐洲的銷路。但現在，是你，是威尼斯，在求我，救你們的命。”
他緩緩踱步，圍繞著索菲亞，“你想要我的防火塗料，想要我的遠端滅火彈，想要我幫你重新制定海軍戰，甚至，想要我幫你訓練能夠應對火焰的特殊水手。可以，我都可以給你。但是，你拿什麼來換？”
“錢？”朱衡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錢對我來說，已經是次要的了。我要的，你未必給得起。”
索菲亞的呼吸一滯。從朱衡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比貪婪更可怕的東西——野心。一種從未在任何人眼中見過的，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納棋盤的巨大野心。
知道，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談判。一場由朱衡主導的，對威尼斯共和國的……反向勒索。
“您……想要什麼？”艱地問道。
朱衡出三手指。
“第一，我需要威尼斯在全歐洲的報網路。我要知道奧斯曼帝國每一支艦隊的向，我要知道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昨天晚上吃了什麼，我還要知道英格蘭和法蘭西的國王又在為什麼蒜皮的小事鬧彆扭。所有的報，我要分毫不差地看到。”
“第二，我需要你們的技和人才。我要你們最好的造船師、鐘錶匠、玻璃工匠、天文學家、數學家，來我的代王府‘流學習’。當然，我會付給他們十倍的薪水，保證他們樂不思蜀。”
“第三，”朱衡的目變得深邃，“我要威尼斯共和國議會，授予我一個‘共和國首席軍事技顧問’的頭銜，並以此為基礎，我代王府的商隊，有權在威尼斯控制下的所有港口自由貿易，並只繳納……正常稅率的一半。”
索菲亞聽完，如墜冰窟。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狠。第一個，是讓把威尼斯經營了數百年的眼睛和耳朵，到朱衡手上。第二個，是釜底薪，要挖走歐洲最頂尖的人才。而第三個，更是赤的經濟與政治滲！這已經不是一筆生意了，這是在把威尼斯的命脈，一一地到這個東方藩王的手裡。
“這……這不可能！”口而出，“議會絕不會同意的！”
“他們會的。”朱衡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當地中海的航線上，飄滿了你們商船的殘骸，當奧斯曼人的艦隊兵臨亞得里亞海，當威尼斯的財富每天都在被火焰吞噬時，他們會同意的。他們會跪著來求我，讓我把這些東西賣給他們。”
他頓了頓，走上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而且，索菲亞小姐，你是個聰明人。這些條件，對議會來說是割，但對你，對你的家族來說，卻是天大的機遇。為我和威尼斯之間唯一的紐帶，你將得到什麼，還用我明說嗎？”
索菲亞的猛地一僵。看著朱衡那雙彷彿能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智慧，在這個男人面前，是何等的稚可笑。
被徹底看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