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千瘡百孔的艦隊,沉默地、悲哀地,駛離了那片埋葬了忠誠與榮耀的虛空。旗艦“鋼鐵之拳”號的艦橋上,氣氛抑得彷彿連線都被扭曲了。鋼鐵之手軍團的倖存者們,那些曾經以鋼鐵意志著稱的戰士,此刻卻像一群失去了靈魂的空殼。他們的基因之父,費魯斯·馬努斯,永遠地留在了那片被背叛浸的黑沙礫上。
沃坎,這位火蜥蜴軍團的基因原,他那如同燃燒爐心般溫暖的氣質,是這片冰冷艦橋上唯一的熱源。他沒有說太多安的話語,因為他知道,任何言語,在如此深沉的悲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是走上前,用他那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一位鋼鐵之手老兵的肩甲上。
那名老兵,在伊斯塔萬五號的地獄中倖存下來,此刻,他抬起頭,頭盔下的電子眼中,閃爍著的是一片混雜了仇恨、迷茫與痛苦的猩紅。
“原大人……”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金屬,“我們……失去了方向。”
“不,孩子。”沃坎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同他母星上火山深的熔岩,“你們沒有。費魯斯倒下了,但他為之戰的信念沒有。他用自己的生命,為我們敲響了警鐘。這份代價,我們絕不能讓它白費。”
他環視著周圍每一個鋼鐵之手的戰士,他那雙赤紅的眼眸中,燃燒著真誠的火焰。
“從今天起,你們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你們的戰爭,就是火蜥蜴的戰爭。我們會帶著費魯斯的怒火,返回泰拉,將這的警訊,帶給帝皇。我們會為守護神聖王座的,最後一道防線。”
另一邊,影之中,暗守衛的基因原,科沃斯·科拉克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面容蒼白,眼神銳利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沃坎,”他開口了,聲音如同夜風般冰冷,“你的選擇,我尊重。但我的道路,與你不同。”
沃坎轉過,看向自己這位同樣經歷了地獄的兄弟。“科拉克斯?”
“荷魯斯的目標是泰拉,是帝皇。”科拉克斯的邏輯清晰而殘酷,“他會集結所有叛徒的力量,發一場前所未有的總攻。而我們,力量太薄弱了。僅僅是將訊息帶回去,是不夠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致命的寒。
“我要讓那些叛徒,為他們的背叛,付出他們無法承的代價。我要讓他們的家園世界,在恐懼中燃燒。我要讓他們的後方,永無寧日。我要讓他們在進攻泰拉的時候,時時刻刻,都要擔心自己的巢,會不會被一群來自影的復仇之魂,徹底平。”
他要發一場戰爭,一場屬於暗守衛的,孤獨而又致命的影子戰爭。
沃坎沉默了。他理解科拉克斯的選擇。這是最符合暗守衛戰風格,也是最能有效牽制敵人的方式。他們是兄弟,但他們是不同的鐵錘,註定要以不同的方式,去敲打同一個敵人。
“保重,科拉克斯。”最終,沃坎沉聲說道。
“你也是,沃坎。替我……守護好父親。”
兩支艦隊,在星海的十字路口,分道揚鑣。一支,如同歸巢的凰,帶著警訊與希,飛向帝國的核心。另一支,則化作了復仇的幽魂,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劉志鵬跟隨著沃坎的艦隊,踏上了返回泰拉的漫漫長路。
在接下來長達幾年的亞空間航行中,他第一次,有時間進行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自我剖析。
他躲在分配給他的,那個小小的、堆滿了零件與聖油的工坊裡。他關閉了所有的外部知,將自己龐大的意識,完全沉了自己的思維核心。
他不再是那個玩世不恭的“樂子人”,也不再是那個冷酷無的太空死靈君王。伊斯塔萬五號上發生的一切,如同最鋒利的手刀,切開了他層層疊疊的偽裝,及到了他那個已經快要被忘的靈魂。
那個名劉志鵬的,來自21世紀地球的普通社畜的靈魂。
他看到了火蜥蜴戰士們那義無反顧的犧牲。
他看到了暗守斥候在生命最後一刻傳回的報。
他看到了費魯斯·馬努斯那如同史詩般悲壯的,最後背影。
忠誠、榮耀、犧牲……這些他曾經在小說和背景書裡讀到,甚至覺得有些可笑的詞語,在親眼目睹了那場腥的屠殺之後,變得如此的沉重,如此的……滾燙。
“我……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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