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了那個一直沉默著,眼神里充滿了惶恐與不安的獨眼中士面前。那個老兵,正是馬拉凱。
“兄弟,”伊阿宋將手放在馬拉凱那佈滿傷痕的肩甲上,“告訴我你的名字。”
“馬拉凱,牧師長。”
“不,我是問你的真名。”
馬拉凱愣了一下,他已經有近兩個世紀沒有被人問起過他為星際戰士之前的名字了。那個名字,連同他凡人時期的一切,都早已被埋葬在了基因改造與心理催眠的深。但此刻,當伊阿宋問起時,那個名字卻異常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我不知道。”馬拉凱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那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
伊阿宋沒有強求,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馬拉凱一眼,然後,他的目轉向了他懷中的那個嬰兒。
“這個孩子,是帝皇賜予我們的啟示,是聖吉列斯悲憫之心的化。他將與我們一同行走在這條被詛咒的道路上,他將為我們黑夜中的燈塔,我們風暴中的錨點。”
伊阿宋的聲音變得莊嚴而肅穆。
“他需要一個名字。一個能承載這份沉重命運的名字。”
他沉思了片刻,腦海中閃過無數聖人的典籍與戰團的史詩。最終,他想到了一個名字。一個同樣充滿了悲劇與榮耀,充滿了抗爭與宿命的名字。
“索爾。”伊阿宋緩緩地說道,“在古泰拉的神話中,索爾是第一位在人民的絕與期盼中被選出的君王。他的一生,充滿了戰爭、榮耀,也充滿了質疑與悲傷。他是一個悲劇的英雄,一個在神只的意志與凡人的命運之間苦苦掙扎的靈魂。沒有比這更適合我們悲慟者的名字了。”
索爾。
這個名字,在指揮部裡輕輕迴響。
馬拉凱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生命。索爾似乎聽懂了一般,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然後,索爾對著馬拉凱,出了一個燦爛的、不含一雜質的笑容。他出小手,再次抓住了馬拉凱那冰冷的、沾滿了鮮與榮耀的力手甲。
在那一刻,馬拉凱覺到自己的變得前所未有的輕盈,常年因為舊傷而作痛的脊椎不再疼痛,因為植排異反應而時常模糊的左眼,也變得異常清晰。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那些漂浮的、細小的塵埃,在索爾上散發出的金暈中,歡快地舞蹈著。
馬拉凱的,微微地抖起來。他那張藏在殘破頭盔下的、飽經風霜的臉龐上,兩行滾燙的,無聲地落。
那是他為星際戰士之後,第一次流淚。
“好了,兄弟們。”伊阿宋的聲音將眾人從這神聖的氛圍中喚醒,“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懷了。索爾的降臨,為我們贏得了一線生機,但生機,不等於勝利。我們必須行起來。”
他轉向剛剛恢復通訊的控制檯:“阿斯塔多艦長,你聽到了嗎?我們有了一個計劃。”
“說吧,伊阿宋。現在,我願意相信任何奇蹟。”艦長的聲音從揚聲中傳來。
“我們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瘋狂。”
他頓了頓,目轉向了索爾。
揚聲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那是“風暴之”號的虛空盾被敵方試探炮火擊中時產生的能量逸散。但阿斯塔多的聲音依舊穩如磐石:“說吧,伊阿宋。現在,我願意相信任何奇蹟。哪怕你說你能讓這顆星球長出翅膀飛走。”
“那倒不至於,”伊阿宋的角,勾起了一抹罕見的、帶著一苦的笑意,“但我們的計劃,也相差不遠了。艦長,這顆星球在被我們解放之前,是一座人的工業和廢料場。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艦橋上的阿斯塔多沉默了片刻。他瞬間領會了伊阿宋話語中那瘋狂的暗示。
“伊阿宋……你是想……”
“是的。”伊阿宋的目,掃過指揮部裡每一個兄弟的臉,“我們找到了一艘人的船。一艘足夠大的船。然後,我們要修復它,啟它,用它,把這八百萬同胞,帶離這片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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