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應聲而碎,這一次,後面不再空空如也!一道穿著灰勁裝、形瘦削如紙鳶的影被迫顯現出來。他手中握著一柄細長、略帶弧度的怪異短刃,臉上覆蓋著一張沒有任何表的白面,只出一雙冰冷、毫無人類的眸子。
面對曹焱這石破天驚的一刀,這“鏡衛”似乎也吃了一驚,但他反應極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手中短刃如同毒蛇吐信,點向曹焱刀的側面薄弱,試圖以巧勁化解。然而,曹焱這含怒而發的一刀,豈是輕易能化解?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鳴!鏡衛雖勉強化解了部分力道,但仍被刀上傳來的巨力震得氣翻湧,向後踉蹌退去,形再也無法完藏。
“圍住他!”曹焱得勢不饒人,厲聲喝道。另外三名還能戰鬥的東廠番子立刻散開,刀霍霍,封住了鏡衛可能的退路。
然而,這鏡衛的難纏遠超想象。他雖被出形,卻並未慌。他的法依舊詭異,在有限的空間騰挪閃避,手中那柄怪異短刃更是施展出了一套令人瞠目結舌的模仿技。
當一名番子使出東廠標準的“破風刀法”劈來時,鏡衛的短刃竟也劃出相似的軌跡,以近乎相同卻更顯刁鑽的角度迎擊,彷彿早已悉了這套刀法的髓與破綻。當曹焱施展出他箱底的“斷魂斬”時,那鏡衛雖因功力不足無法完全模仿其威力,但招式形態和發力技巧,竟有七八分相似!
“他……他在模仿我們的武功!”一名番子驚駭道。這並非簡單的見招拆招,而是更深層次的、近乎復刻般的模仿,彷彿對方的是一面活的鏡子,能將看到的招式瞬間反回來。
曹焱的臉也變得極其難看。他的刀法凌厲剛猛,卻每每被對方以類似卻更顯詭異的招式化解,彷彿在和另一個瞭解自己所有底細的“自己”對戰,這種覺憋屈而令人心驚。
辛誠在一旁凝神觀察,心中瞭然。這鏡衛的“模仿”,並非真正的學會了這些武功,而是藉助這鏡宮的特殊環境,以及某種奇異的神知或本能,將看到的招式瞬間解析、拆解,並以最經濟、最有效的方式“反”回去。這更像是一種基於極致觀察和計算的本能反應,而非武學修為。
“他的模仿有其極限!”辛誠突然朗聲道,“模仿其形,難仿其神!更模仿不了合擊之!曹檔頭,你們三人,用‘三才鎖元陣’!”
曹焱聞言,眼中一閃。對啊,個人招式可以被模仿,但需要默契配合、氣息相連的合擊戰陣,看你這鏡子如何照搬!他立刻喝道:“變陣!天、地、人三位,鎖!”
三名東廠番子久經訓練,聞令立刻形錯,步伐變幻,刀瞬間連一片,如同一個不斷收的死亡囚籠,將鏡衛的活空間急劇。三氣息相連,攻防一,再無單獨的招式破綻可尋。
鏡衛那冰冷的目中,第一次出現了一凝滯。他的模仿之,在面對這種渾然一的合擊戰陣時,果然失去了效果。他試圖尋找陣法的,但那三道刀如同水般連綿不絕,互為犄角,讓他疲於應付,險象環生。
“嗤啦!”一聲,鏡衛的肩頭被一道刀氣劃過,帛破裂,滲出跡。他的法終於出現了一紊。
就是現在!
辛誠一直未,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對方心神被戰陣完全吸引、無暇他顧的瞬間。他手中扣著的,不是刀劍,而是李尋歡贈予的那枚非金非鐵的雲紋令牌。他不知此用途,但李尋歡既然在此時贈予,必有深意。
他將一微不可查的力注令牌之中。令牌毫無反應。辛誠心中一,想起李尋歡那看似隨意卻暗合天道的作風,他不再強行催,而是將心神沉靜下來,以“至誠之心”,去“”這枚令牌,彷彿它並非死,而是有著自靈。
奇妙的事發生了。當他的心徹底靜下來,與這鏡宮中那混的能量流隔離開來時,他手中的令牌似乎微微震了一下,散發出一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清明的波。這波,與他“無想心域”摒除幻象後知到的“真實”產生了共鳴!
他福至心靈,目鎖定那正在狼狽躲避合擊的鏡衛,將手中令牌如同暗般,向其腳下那片鏡面地面擲去!他沒有附加任何力,只是純粹地、準確地投出。
令牌在空中劃過一道平平無奇的弧線,“嗒”的一聲輕響,落在了鏡衛後一步遠的鏡面上。
這一舉,在激烈的戰鬥中顯得如此突兀而毫無威脅。那鏡衛甚至沒有分神去看一眼。
然而,就在令牌接鏡面的剎那,異變發生了!
以令牌落點為中心,一圈清澈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盪漾開來。這漣漪所過之,那些扭曲的影、重疊的映象,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平,瞬間恢復了它們本該有的、清晰的倒影!雖然範圍不大,僅限方圓數尺,但在這範圍,幻象暫時消失了!
鏡衛正好於這漣漪範圍的邊緣,他習慣了利用幻象藏和移,此刻邊映象突然變得“真實”,反而讓他產生了一瞬間的不適應,作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停滯。
對於曹焱這等高手而言,這一瞬間的停滯,已然足夠!
“死!”
曹焱眼中厲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繡春刀如毒龍出,放棄了所有花哨的變化,將全功力凝聚於一點,以最簡單、最直接、最快速度的方式,直刺鏡衛因作停滯而暴出的後背空門!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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