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江南山谷,藥廬之。
沈青棠伏在案前,秀的臉龐上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慮與專注。面前攤開的,不再是尋常醫書,而是幾本紙張更為古老、容也更為偏門詭異的典籍,其中甚至夾雜著一些類似巫醫筆記的手札。這些都是苦苦懇求,張無忌才從塵封的庫房中找出來給的。
必須找到治癒辛誠那“病”的方法。那本《離魂症臆解》只描述了症狀與可怕的後果,卻並未給出明確的治療之方。不死心,幾乎是不眠不休地翻閱所有可能相關的記載。
突然,的目在其中一頁泛黃的、繪製著奇異草藥圖案的筆記上定格。那筆記旁用古篆小字標註著藥名與功效,其中一味名為“定魂枝”的藥材,引起了的注意。
「定魂枝,生於極之地,伴寒玉而生,形如枯槁,黝黑,質堅如鐵。取其芯,研磨藥,有安神定魄,穩固識海之奇效,尤對神魂損、靈臺盪之症有續命迴天之功……」
“安神定魄,穩固識海!”沈青棠的心臟猛地一跳,這描述,不正對應了辛誠那因過度使用能力而導致的“神枯思竭”、“識海崩摧”之症嗎?!
強下激,繼續往下看,尋找這“定魂枝”的更多資訊,比如產地、如何採集等等。然而,筆記的後半部分卻因年代久遠,墨跡有些模糊,只能勉強辨認出斷續的句子:
「……然此……極為稀……常與‘赤火芝’……相生相剋……共用於……‘同心蠱’……解方之主藥……」
赤火芝!
同心蠱解方之主藥!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中了沈青棠!
整個人如同被瞬間乾了力氣,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筆記落在地,發出輕微的“啪嗒”聲。的臉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不控制地抖起來,一雙眸中充滿了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令人心碎的絕。
赤火芝……那是辛誠此刻正在西域,冒著生命危險,苦苦尋找的,用來解除上“同心蠱”的三味主藥之一!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麼巧?
治癒辛誠神魂之疾的關鍵藥材“定魂枝”,竟然與救治命所需的“赤火芝”,存在著某種“相生相剋”的關聯?甚至筆記暗示,它們可能用於同一個方子?
一個殘酷至極的抉擇,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了的心口。
如果……如果“定魂枝”與“赤火芝”的獲取是矛盾的?或者,它們數量極其稀,只夠用於一人?
如果救治辛誠,就意味著可能無法解除“同心蠱”,命難保?
如果救治自己,就意味著要眼睜睜看著辛誠的神魂之疾惡化,最終走向“識海崩摧”的結局?
不……不能這樣……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陳舊的書案上。無力地蜷起來,肩膀微微聳,抑的啜泣聲在寂靜的藥廬中迴盪。
想起了辛誠為了,在皇史宬中據理力爭;想起了他為了尋找藥引,在西域失去能力,重傷;想起了他每一次看向時,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
“辛誠……我該怎麼辦……”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
一邊是人的命與未來,一邊是自己活下去的希。這世間,還有比這更殘忍的選擇嗎?
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淚幾乎流乾,只剩下一種深骨髓的冰冷與麻木。緩緩抬起頭,去臉上的淚痕,那雙原本總是帶著溫笑意的眼眸,此刻卻只剩下一種近乎絕的平靜,以及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重新撿起那本掉落在地的筆記,小心翼翼地平褶皺,目再次落在“定魂枝”和“赤火芝”那幾個字上。
無論如何,必須知道得更清楚。要知道,這兩者之間,究竟是何關係?是否存在兩全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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