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張無忌居的山谷,依舊溫暖如春,與外界的風雪凜冽恍如兩個世界。藥廬旁,沈青棠正細心地將幾株新採的草藥分類晾曬,作輕,眉宇間卻籠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輕愁,那是為遠在冰谷、音訊渺茫的辛誠所掛心。
谷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馬蹄聲,打破了山谷的寧靜。旋即,一個清亮帶著些許沙啞,卻難掩英氣的聲響起:
“赤焰寨秦烈焰,求見張教主、趙夫人!特為沈青棠姑娘,送藥而來!”
沈青棠晾曬草藥的手微微一頓,心臟不控制地加快了跳。來了。那個在辛誠信中提及,如火,曾與他並肩在西域破敵的赤焰寨首領。那個……或許在辛誠心中佔據著不同位置的姑娘。
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草藥,整理了一下因勞作而略顯散的鬢髮和襟,努力讓臉上的笑容顯得溫婉自然,朝著谷口迎去。
趙敏也從竹樓中走出,心思玲瓏,早已從沈青棠平日偶爾的失神和隻言片語中,猜到了幾分端倪,此刻角噙著一看好戲的玩味笑容,跟在沈青棠後。
谷口,秦烈焰利落地翻下馬。依舊是一火紅的騎裝,風塵僕僕,卻掩不住那雙如同西北烈日般灼灼的眼眸。後跟著幾名悍的寨丁,小心翼翼地抬著那個封存著千年火芝的玉盒。
四目相對。
沈青棠看到的是一個明豔張揚,如同戈壁灘上最倔強紅柳般的子,眉宇間的灑與野,是這般長於深宮、後來雖歷經變故卻終究溫婉的子所沒有的。
秦烈焰看到的則是一個清麗俗,如同江南煙雨浸潤出的白蓮般的子,那份寧靜婉約的氣質,確實能輕易激起男子的保護。記得這張臉,雖然只是多年前在龍門客棧那混一夜的驚鴻一瞥,但印象深刻。原來,就是辛誠心心念念要救的沈青棠。
“沈姑娘。”秦烈焰率先開口,抱拳一禮,作乾脆利落,帶著江湖兒的爽快,“幸不辱命,赤焰寨秦烈焰,將‘赤火芝’送到。”一揮手,寨丁立刻將玉盒奉上。
沈青棠連忙還禮,聲音溫:“有勞秦姑娘千里奔波,青棠激不盡。”接過那沉甸甸的玉盒,到其中蘊含的磅礴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對秦烈焰的激是真心實意的。
趙敏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別在谷口站著了。秦寨主一路辛苦,快進來喝杯熱茶,歇歇腳。青棠,去把我前日新制的桂花糕端來。”
三人進竹樓客廳落座。沈青棠奉上香茗點心,氣氛 i帶著些許客套的拘謹。
秦烈焰是個閒不住的子,喝了一口茶,便主說起了赤焰寨的況,尤其是那場讓整個寨子陷狂喜的大收。
“……你們是沒看見!那玉米棒子,金燦燦的,個個都比男人的拳頭還!還有那紅薯,挖出來堆得像小山一樣!寨子裡的老人孩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糧食!”秦烈焰說起這個,眼睛都在發,語氣中充滿了自豪與激,“往年這個時候,寨子裡都要為過冬的糧食發愁,男人們不得不冒險進更深的雪山採藥,每年都有人回不來……可現在,不一樣了!辛誠他……他真的做到了!他給了我們寨子一條活路,一個看得見的未來!”
的話語質樸,卻充滿了力量,描繪出的畫面讓沈青棠和趙敏都能到那份發自心的喜悅和對辛誠的由衷激。
沈青棠安靜地聽著,心中也為辛誠到高興,他能用自己帶來的東西幫助到那麼多人,這一定是他所願看到的。但與此同時,一細微的、難以言說的酸,也悄然在心間瀰漫開來。秦烈焰口中那個“他”,是如此的鮮活、有力,帶著改變他人命運的耀眼芒。而呢?似乎一直是那個需要被他保護、被他拯救的人。
“辛公子……他確實總是能創造奇蹟。”沈青棠輕聲附和,笑容有些勉強。
秦烈焰敏銳地察覺到了沈青棠緒細微的變化,也到了那若有若無的、屬於敵之間的微妙氣場。放下茶杯,那雙如同烈火的眸子直視著沈青棠,沒有任何迂迴,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得如同揮出的彎刀:
“沈姑娘,我喜歡他。”
“噗——”一旁的趙敏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趕用袖子掩住,瞪大了眼睛看著秦烈焰,這姑娘……也太直接了吧!
沈青棠更是渾一僵,端著茶杯的手指瞬間收,指節泛白。沒想到秦烈焰會如此毫無顧忌地說出來。雖然早有預,但親耳聽到,衝擊力依舊巨大。
秦烈焰卻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看著沈青棠,眼神坦,甚至帶著一種執拗的認真:“我知道,你們之間有契約,有分。我也不在乎。喜歡就是喜歡,藏不住,也沒必要藏。這是他教給我的‘誠’,對自己誠實,對誠實。”
頓了頓,語氣依舊堅定,卻了幾分咄咄人,多了幾分慨:“在西域,他明明自難保,還想著指點我破敵,教我用‘圍魏救趙’,告訴我‘行本就是一種誠’。在寨子裡,他頂著所有人的懷疑,也要把那些作種下,因為他‘誠’於承諾,要給我們找一條活路。我看得到他的好,念他的恩,更折服於他這個人。這份心意,我秦烈焰,認了!”
這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沈青棠耳邊。覺到一強烈的危機,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秦烈焰的,是如此的熾熱,如此的坦,如此的……有侵略。與那種含蓄的、深藏心底的依賴與眷,截然不同。
趙敏看不下去了,放下茶杯,柳眉微挑,語氣帶著維護:“秦寨主,你這話說的倒是爽快。可之事,總講究個先來後到,兩相悅吧?青棠與辛誠相識於微末,彼此扶持,歷經生死,這份誼,豈是旁人幾句‘喜歡’就能輕易撼的?”
秦烈焰看向趙敏,毫無懼:“趙夫人,若真能論先來後到,那世間又何來那麼多痴男怨?我敬重沈姑娘,也激。但我秦烈焰行事,但求問心無愧。我喜歡他,便會去爭,去努力,至於他最終選擇誰,那是他的事。但若連爭都不爭,便自行放棄,那才是對我自己,對這份心意的最大不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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