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屯子裡家家戶戶開始忙年了，掃房、糊牆、蒸豆包、殺年豬，空氣裡飄著炊煙和油炸食的香味。
曹家院子裡，林海正幫著媽媽掃雪。小傢伙穿著新做的棉襖棉，戴著小狗皮帽子，小臉紅撲撲的，乾得很起勁。倪麗珍在旁邊和麵，準備蒸豆包。雙胞胎兒在炕上爬來爬去，咯咯地笑。
“媽，爸什麼時候回來？”林海問。
“快了吧，去縣城買年貨了。”倪麗珍看了看日頭，“該回來了。”
正說著，院門響了。曹山林推著腳踏車進來，車把上掛滿了東西：豬、條、凍梨、糖塊，還有一卷紅紙。
“爸！”林海扔下掃帚跑過去。
“慢點，別摔著。”曹山林把車支好，“來，看看爸買了什麼。”
他一樣樣拿下來：五斤豬，瘦相間，是做紅燒的好材料；十斤條，是屯裡自己的，勁道；一筐凍梨，黑皮黃心，是東北冬天特有的味；還有糖塊、瓜子、花生，都是過年必備的。
最讓林海興趣的是那捲紅紙。
“爸，這個幹嘛用？”
“寫春聯。”曹山林說，“今年咱們自己寫。”
他小時候練過筆字，雖然多年不寫，底子還在。更重要的是，他想教兒子寫，這是傳統，得傳下去。
把年貨搬進屋，曹山林開始忙活。豬剁塊，用鹽醃上，能吃到正月十五。條用溫水泡上，準備燉白菜。凍梨放在涼水裡緩著，等變了吃，又甜又涼。
忙完這些，天已經黑了。一家人圍著炕桌吃飯。白菜燉條，餅子，還有中午剩的豆包。簡單，但熱乎。
“麗華怎麼還沒回來？”倪麗珍問。
“公司年底忙，得加班。”曹山林說，“留點飯，回來熱熱就能吃。”
正說著，院門又響了。倪麗華回來了，揹著個挎包，臉上帶著倦容。
“姐，姐夫，我回來了。”
“快洗手吃飯。”倪麗珍起去盛飯。
倪麗華洗了手，在炕桌邊坐下。林海給遞筷子：“姑姑，累了吧？”
“累，但高興。”倪麗華笑了，“今年公司效益好，給大家發獎金，都高興。”
“你也別太拼。”曹山林說，“錢是賺不完的，要。”
“我知道。”倪麗華點頭，“姐夫，今天郵局送來個包裹，是從上海來的。”
“上海？”曹山林一愣，“誰寄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
倪麗華從挎包裡拿出個包裹，用布包著，方方正正的。曹山林接過來，拆開一看，愣住了。
裡面是幾件小孩服，看尺寸是給林海和雙胞胎的。還有兩件，一看就是手工織的，針腳細。最下面，是一封信。
信是曹山林的父母寫的。字跡有些抖，但很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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