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丹尼斯的街頭被午後的暖曬得有些發悶,往來行人的腳步聲、馬車軲轆的滾聲混雜在一起,卻毫驅散不了芬恩五人周遭的焦灼氣場。他們靠在街角一家酒館的影裡等候,指尖都下意識地近腰間的槍械,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攥,凝固一塊沉甸甸的鉛塊,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
約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探出頭了眼街口的方向,又回來靠在牆壁上,聲音裡裹著揮之不去的不確定:“芬恩,總統真的會派人來?咱們在這兒等了快兩個鐘頭了,別是被耍了吧?”說話時,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嶄新的槍柄,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習慣,也藏著他心底的不安。
芬恩抬手挲著下上冒出的胡茬,眉頭微蹙著思索了片刻,目掃過旁幾人繃的神,語氣盡量放緩了些:“應該會來。畢竟是西奧多·羅斯福,堂堂國總統,總不能空口白話地糊弄咱們。再說,那瓜馬島是古的地界——你忘了?福爾薩那個總督,雖說在總統眼裡或許連盤菜都算不上,但論起在古的實權,可比讓·馬克氣多了。國明擺著是古的保護國,現在古那邊一團,正是他彰顯保護國作用的時候,他沒理由錯過這個機會。”
米爾頓皺了眉頭,額角的紋路擰一團,他往前湊了半步,追問道:“你的意思是,總統會直接派大隊人馬,跟著我們一起上島去抓捕科爾姆?用這種直接介的方式,來彰顯國對古的保護作用?可這樣會不會太張揚了?畢竟科爾姆只是個通緝犯,不值得這麼大干戈吧?”
芬恩聳聳肩,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猜測:“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派人,說不定只是給個方名頭,讓咱們師出有名。咱們這位總統剛拿了諾貝爾和平獎,正是意氣風發、想做點大事給全世界看的時候。可古總統埃斯特拉達·帕爾馬最近日子不好過,國反叛勢力鬧得厲害,西奧多先生說不定就想借抓捕科爾姆這事兒,給古那邊遞個話,敲打敲打各方勢力。不過這些都跟咱們沒關係,咱們的目標只有科爾姆。對了亞瑟,安保公司那邊我讓你打的招呼,都落實了?”
亞瑟緩緩點頭,眼神沉凝得像塊石頭,他抬手理了理上的外套,沉聲道:“放心,我早上剛跟飛鷹通了電話。他說這事兒他親自盯著,會帶一隊最銳的好手過來。你也知道,瓜馬島那地方到都是大片的原始雨林,裡面毒蟲猛遍地,還有反叛者藏在裡頭,地形複雜得很,飛鷹常年跟這些野地打道,他親自來,能幫我們省不麻煩,也能多一層保障。”
畫面驟然切換到遙遠的瓜馬島,灼熱的炙烤著大地,總督府的庭院裡,碎石鋪就的地面泛著熱氣,福爾薩揹著手站在廊下,居高臨下地盯著科爾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科爾姆!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赫拉克勒·方丹和萊昂·富恩特斯這兩個反叛頭子還活著?我把你請到島上,不是讓你在這裡混日子的!”
科爾姆卻一臉漫不經心,甚至還往庭院裡的熱帶植瞥了一眼,慢悠悠地攤了攤手:“哦,福爾薩,我的總督大人,這種事急不得。你在這島上待了這麼多年,不也沒能把他們怎麼樣嗎?我來瓜馬島才半年景,總得先清這裡的山川地貌、人脈關係吧?那些原始森林可不是隨便能闖的,進去了就跟迷宮一樣,稍不注意就會丟了命。可那些反叛者待在裡面,就像待在自己客廳一樣門路,我總不能拿我手下人的命去冒險吧?”
福爾薩的臉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往前了一步,腳尖幾乎要到科爾姆的靴子,語氣裡的不耐與威脅幾乎要溢位來:“奧德里斯科先生!我現在真後悔,當初真不該對一個該死的通緝犯抱有幻想!記住,是我給了你一條出路,讓你不用再像喪家之犬一樣,被範德林德那幫人追得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你該對我心存激,而不是在這裡跟我找藉口!”
科爾姆緩緩垂下眼簾,長長的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緒,沒人能看清他此刻在想什麼,只有低沉的聲音從嚨裡滾出來:“當然,福爾薩,我當然激你給的出路。沒有你,我或許還在西部的荒野裡顛沛流離。”那語氣聽不出真假,卻著一說不出的抑。
福爾薩的目輕蔑地掃過科爾姆後的索恩和霍金斯,又掠過二人後十幾個衫不整、面帶風霜的奧德里斯科幫員,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鄙夷毫不掩飾地說道:“科爾姆,我再給你一週的時間。一週後我會再來這裡,希你們這群臭魚爛蝦能有點用,把那兩個反叛頭子的人頭給我帶來。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給聯邦司法調查局,讓他們把你押回國審;或者……把你給範德林德,我想,他應該很樂意用你的人頭,來祭奠他那些死在你手裡的兄弟,說不定我還能從他那兒換些蔗糖訂單,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準地中了所有人的痛。殺人不過頭點地,福爾薩這話,簡直是把他們的尊嚴按在地上。不僅科爾姆的僵了一下,連一旁的索恩都猛地攥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福爾薩著實有點兒欺人太甚了。二人著科爾姆直卻略顯單薄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縱橫西部、讓人聞風喪膽的亡命之徒,此刻竟著幾分令人心酸的可憐。
可福爾薩本不在意這群人的,在他眼裡,這些人不過是他用來清除反叛勢力的工,沒用了就可以隨時丟棄。他不耐煩地衝後的隨行士兵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然後轉大步走向島邊的灘塗。瓜馬島太過偏僻,本沒有修建正規的碼頭,他得先乘坐小舢板劃到近海,再換乘等候在那裡的大船離開。
走了沒幾步,福爾薩忽然停下了腳步,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鋥亮的定製皮鞋,發現鞋尖上沾了一小塊褐的汙泥。他立刻出厭惡至極的表,猛地甩了甩腳,試圖把汙泥甩掉。旁的副見狀,不敢有毫耽擱,立刻掏出潔白的質手絹,飛快地躬蹲下,小心翼翼地替他拭鞋尖上的汙漬,作輕得像是在拭一件稀世珍寶。
就在這時,霍金斯的眼角餘忽然瞥見了科爾姆的異常,他猛地拽了拽旁索恩的袖,同時用眼神示意他看向科爾姆。索恩先是一愣,順著霍金斯的目看去,隨即臉一變——科爾姆的肩膀正在不控制地微微抖,幅度很小,卻異常詭異。
那抖的幅度越來越大,從肩膀蔓延到整個後背,下一秒,科爾姆猛地抬起頭,仰天發出一陣狂笑!那笑聲尖銳又瘋狂,像是抑了許久的緒終於發出來。就在笑聲響起的瞬間,霍金斯憑藉多年的戰鬥直覺,猛地按住索恩的後背,低聲音厲聲喝了句:“趴下!快!”
“砰砰砰!”急促的槍聲驟然撕裂了瓜馬島的寧靜!科爾姆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上了兩把斯科菲爾德左,槍口對準福爾薩的隨行士兵,槍槍致命,子彈像兩道黑的閃電,準地向目標。奧德里斯科幫的員們反應極快,幾乎在科爾姆開槍的瞬間,就紛紛掏出藏在上的各式槍械,對著所有穿軍裝的人發起了猛烈的攻擊,喊殺聲、槍聲、慘聲瞬間織在一起。
混瞬間席捲了整個瓜馬島,原本還算平靜的灘塗和總督府庭院,瞬間變了激烈的戰場,灼熱的空氣裡很快瀰漫開了腥味。
另一邊,聖丹尼斯的街角,芬恩等人的等候終於有了結果。遠街口傳來一陣馬蹄聲,幾輛馬車緩緩駛來,為首的馬車停下後,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的老頭兒走了下來。只是這位來人,米爾頓和羅斯看了半天,也沒認出是誰,全然陌生;約翰和亞瑟盯著他看了許久,只覺得有些眼,可一時半會兒就是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波拿先生?怎麼是您?您怎麼會來這兒?”芬恩看到來人的臉,驚得直接從牆壁上直起,眼睛都睜大了——眼前這人,竟然是現任國海軍部長查爾斯·約瑟夫·波拿!這可是正兒八經的閣大員,手握海軍大權,放在大清那會兒,那就是兵部尚書加大學士的級別,妥妥的朝廷重臣。他來這聖丹尼斯的街頭找自己,是為了什麼?芬恩心裡打了個突,沒敢往“他是來幫自己”的方向想,只覺得事可能比自己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這位五十五歲的老頭兒神矍鑠,一點兒都看不出年邁的樣子,他衝著芬恩咧一笑,語氣稔得像多年未見的老友,毫沒有閣大員的架子:“嘿,你這個混小子!看到是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是不是沒想到我會親自來這兒?”
芬恩盯著老頭兒看了幾秒,腦海裡瞬間閃過一段記憶——第一次跟著別人去見西奧多·羅斯福的時候,在總統的辦公室裡見過這位波拿先生。後來他特意打聽了一下,得知這位老頭兒還是西奧多的表親,算得上是總統最信任的親信重臣之一。此刻他穿了剪裁合的黑西裝,搭配著白襯衫和深領帶,而非標誌的海軍制服,這也是約翰等人眼卻想不起來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沒人能想到,這樣一位居高位的大人,會親自出現在聖丹尼斯的街頭,來找他們這群算不上正兒八經份的人。
波拿一點兒都不見外,自顧自地走到酒館門口的長椅旁,一屁坐了下來,目掃過桌上擺放的麵包、火和啤酒,隨手拿起一塊火就往裡塞,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你們這群小子,是要去瓜馬島抓那個科爾姆的通緝犯吧?瓜馬島是個島啊,離這兒可不近,當然是坐船去,難不你們還打算游泳過去?那可夠你們的。”
約翰和羅斯被他這直白的話問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齊聲應道:“嗯……沒錯,是打算坐船去。”說完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這位海軍部長怎麼知道他們要去瓜馬島?
“沒錯個屁!”芬恩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裡滿是不解和無奈,“我說波拿先生,這事兒派個上校來統籌安排就頂天了吧?不就是抓個通緝犯嗎,犯得著勞煩您這位海軍部長親自出馬?說難聽點,就您這級別,別說抓一個科爾姆,就算是親自出馬攻打古,都夠他們那邊張好一陣子的了!您來這兒,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波拿毫不介意他自己“老頭兒”,也沒在意他語氣裡的抱怨,慢悠悠地嚼完裡的火,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才了,慢悠悠地解釋道:“你小子上次給西奧多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他旁邊坐著,你們的計劃我都聽了個一清二楚。最近古國可不太平,反叛勢力鬧得兇,那些反對埃斯特拉達·帕爾馬政府的人也在煽風點火,聒噪得很,西奧多想借這事兒敲打一下各方勢力,讓他們知道國的態度。再說,咱們國現在正在大力發展海軍,海軍陸戰隊的小夥子們好久沒正經練過手了,正好藉著這次機會,把他們拉出來練練,悉一下熱帶地區的作戰環境,一舉兩得。”
芬恩聽他這麼一說,才算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他無奈地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行吧,您是大,您說了算。反正我們的目標就只有科爾姆,其他的事,您怎麼安排就怎麼來。”
波拿見他這副模樣,哈哈一笑,放下手裡的啤酒瓶,出手指著芬恩打趣道:“你這小子,還是這麼頭,一點虧都不肯吃。行了,別這副苦瓜臉了,有我在,保證你們上島、抓人本、撤離都順順利利的,不會出什麼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