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先生曾經說過,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可此刻使館門前的氛圍,卻滿是相通的熱鬧與歡喜——芬恩帶著一大幫人從使館裡走出來,心暢快得像是揣了一兜子暖,正興致地拉著亞瑟、約翰、富蘭克林三人,一個勁兒安利燕京豆兒。
他興得像個第一次邀到好朋友來家裡做客的孩子,眼底閃著,恨不能把燕京城裡所有好吃的、好玩的,一腦兒全塞給這幾位遠道而來的朋友。
約翰率先接話,語氣裡滿是期待:“嘿!芬恩,我還是更惦記你說的天福號醬肘子!你忘了?我們在國的時候,我就總唸叨這口,你還說,天福號做這東西,那可是頂尖行家!”
亞瑟笑著提出不同看法:“我倒對芬恩說的烤鴨更興趣。畢竟這東西,我們在國家裡可從沒嘗過,想來定是別有風味。”
富蘭克林也湊過來,眼裡滿是好奇:“我更傾向於芬恩的家鄉菜!我聽芮恩施說,魯菜是八大菜系之首,而慶雲樓都有九十多年的歷史了,能嚐到這樣的老味道,想想就有意思!”
芬恩咂了咂,語氣裡帶著幾分小憾:“嘿,我還以為你們裡頭,總得有人對豆兒興趣呢!”
一旁的邦尼牽著埃莉諾·羅斯福的手,笑著解圍:“芬恩,我倒對你提過的鶴年堂更興趣,還有瑞福祥、聯升、馬聚源那些鋪子。畢竟我們也做服裝鞋帽的生意,說起來,咱們也算是半個同行呢。”
芬恩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哦!親的邦尼,事業心別這麼重嘛!在我看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埃莉諾捂著,咯咯笑出了聲:“哦!芬恩,你倒是心大,一點兒都不擔心‘二十一條’的事嗎?我看芮恩施先生最近可是整日憂心忡忡的。”
芬恩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與無奈:“我們能做的,都已經做盡了,剩下的,急也沒用,不是嗎?”
富蘭克林趁機揶揄道:“所以你就把所有活兒都扔給留在上海的威廉,反倒自己溜到燕京,一門心思研究吃烤鴨還是醬肘子,是吧?”
芬恩立刻擺出兄長的架子,不樂意地反駁:“哦,富蘭克林!你得對自己的兄長多些尊重!我已經安排陳學文在上海代我理事務了!”
亞瑟笑著了句,語氣裡滿是打趣:“哦,我可真同那個年輕小夥子。那傢伙現在估計忙得腳不沾地,我敢打包票,他定是忙得快沒脾氣了!”
芬恩了鼻子,轉眼就把火氣轉到了載恩上,語氣嚴厲起來:“嘿,載恩!就因為你死乞白賴非要跟著我,他們都開始打趣我了!你明天就去上海,幫陳學文和威廉搭把手!”
載恩瞬間傻眼了,一臉委屈,覺得自己遭了無妄之災:“大哥!我得留在這兒保護你的安全啊!”
芬恩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得了吧載恩,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我用得著你保護?咱倆到底誰保護誰,你心裡沒數?”
載恩眼珠一轉,又找了個藉口:“我要留在這兒保護嫂子!”
芬恩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冷聲道:“你就算找一萬個藉口,明天也得給我回上海去!”
載恩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腦袋,小聲應道:“好吧···” 這小子是芬恩一手養大的,小時候還沒看出什麼,如今都快奔三十的人了,反倒越來越粘人。可沒人知道,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頭小子——從當年揹著黃醒逃去香港那一刻起,“楚中天”這個名字,就註定不再平凡。
正說著,陳默從遠匆匆跑了回來,恭敬地稟報道:“元帥,我好了四輛黃包車!” 說完,他轉頭朝遠喊了一聲:“馬六兒!”
馬六立刻快步竄了出來,對著眾人打了個千兒,恭敬地說道:“各位貴人,今兒個就由小的伺候您各位!”
芬恩聞言一愣,隨即樂不可支地打趣:“你馬六兒?那你拉洋車,不會‘塞車’吧?”
馬六聞言瞬間愣了神,臉上滿是茫然,撓了撓頭,沒聽過“塞車”這詞兒,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
邦尼見狀,溫地笑了笑,替芬恩解圍:“不用在意,我的丈夫格就是這般跳,總開些稀奇古怪的玩笑。”
馬六嚥了口唾沫,心裡滿是詫異——這些洋大人居然會說中文,尤其是那個紅頭髮的先生,說話還帶著幾分地道的燕京口音,實在稀奇。
可最震驚的不是馬六,而是一旁的費五——芬恩那一頭顯眼的紅髮,瞬間發了他心底深埋的夢魘。當年那頓揍,他記了一輩子,就連“費五”這個名字,都是拜那頓揍所賜!此刻他嚇得都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恨不得把腦袋直接埋進裡,暗自懊惱:早知道這樣,就算去沙子口住棚屋,也不來這兒拉車啊···
費五正琢磨著找個藉口溜之大吉,載恩卻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從今天開始,我們包你們的車,一天三塊大洋!” 他自認為開了個合理的價錢,可話音剛落,馬六幾人就全都傻了眼。
載恩見幾人沒反應,心裡犯了嘀咕,以為自己開低了,試探著問道:“要不···一天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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