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把一本厚重的《商業案例分析》合上，嘆了口氣：“社群便利店轉型、新型印刷廠營銷……這些題目都太平庸了。我們需要一個真正有時代特、有衝突、有深度的本地案例。”
伊登正歪在椅子上，用鉛筆著一份《聖丹尼斯時報》。財經版的一角有篇小文章，標題是 《“健康之家”藥房：社群服務的新典範？》 。他盯著那個名字，角慢慢咧開一個悉的、帶著頑劣和興的笑容。
“嘿，書呆子，”伊登用鉛筆敲了敲報紙，“現的、完的、活生生的案例，不就在這兒嗎？”
赫伯特湊過去一看，臉瞬間變了：“‘健康之家’？你瘋了？！那是馬特利！那是——”
“——那是一家手續齊全、依法納稅、為聖丹尼斯市民提供優質醫療產品和社群服務的模範藥房。”伊登流利地背出了報紙上的句子，眼睛裡閃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看，報紙都這麼說。合法企業，商業轉型的功案例，多符合要求啊！”
“伊登！”赫伯特低聲音，幾乎在吼，“你知道那是什麼！你知道它以前是什麼！你知道它是怎麼變‘典範’的！我們……我們不能寫這個！這太危險了，也……也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伊登坐直，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學探討般的認真，說實話，這在他上很見！“赫伯特，我們學的是商業，不是道德審判。從商業分析的角度看，這就是個絕佳案例：一個……呃……曾經陷經營困境和公眾信任危機的社群企業，他難得用了個漂亮的詞，在調整商業模式、最佳化供應鏈、重塑品牌形象後，功扭虧為盈並獲得社群認可。經典！”
“可它的‘轉型催化劑’是你父親用一把雪茄剪——”赫伯特急道。
“噓！”伊登豎起一手指，笑容狡黠，“那是未經證實的街頭謠言，與我們研究的合法實‘健康之家藥房’及其當前的、公開的、下的商業行為無關。我們只分析公開資訊、可查證的商業決策、以及可見的市場效果。馬特利現在，確實沒犯法，對吧？”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特別清晰，特別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基石。
赫伯特被噎住了。他張了張，從法律條文、公開檔案的角度……伊登該死的說得對。現在的“健康之家”，從任何法律和商業檔案上看，都乾淨得像塊水晶。
“但是……”赫伯特掙扎著，“你父親那裡……”
“那就更好玩了！”伊登的眼睛更亮了，“我們可以去‘採訪’馬特利先生啊！做實地調研！你不想看看，當咱倆拿著筆記本，一本正經地問他‘請問您轉型期的核心決策思路是什麼’時，他臉上的表嗎？這絕對比論文字還彩！”
赫伯特看著好友那副唯恐天下不又邏輯自洽的模樣，到一陣悉的頭疼和無力。他知道，一旦伊登認準了這種“有趣又正確”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而且，該死的，從純學角度看，這案例的確完符合要求，甚至能拿高分。
“……我們只能寫公開資訊，和基於公開資訊的分析。”赫伯特最終敗下陣來，艱難地說。這是他底線。
“當然！我們是最嚴謹的商學院學生！”伊登滿口答應，但眼裡的芒顯示，他所謂的“公開資訊”和“分析”，絕對會往最刺激的邊緣試探。
他拿起筆，在選題紙上龍飛舞地寫下：
《論危機下的企業轉型與社群關係重塑：以聖丹尼斯“健康之家”藥房為例》
寫完後，他欣賞了一下，對赫伯特出雪白的牙齒：“怎麼樣？標題夠正經吧？保證教授一看就喜歡。”
赫伯特看著那個標題，又看看伊登躍躍試的臉，彷彿已經看到了馬特利冷汗直流的模樣，以及……芬恩叔叔知道後，那高深莫測的表。他忽然覺得，這篇論文的寫作過程，恐怕會比案例分析本，更“案例”。
聖丹尼斯“健康之家”大藥房的後堂庫房，整潔明亮，瀰漫著一清冽的酒和草藥混合氣味，與過去地下酒廠的渾濁截然不同。
馬特利左手纏著紗布，但西裝筆，頭髮一不苟。他用文明杖點了點剛卸貨的幾箱貨，箱子上赫然印著 “黑水化工 -USP 高純度醫用酒” 的字樣。他對面前穿著不合白大褂的心腹保羅說：
“保羅，看好了，這就是咱們的新‘麵’。”
保羅看著標籤，念道：“醫用酒……老闆，這、這不是傷口、消毒用的嗎？這玩意兒能喝？”他臉上寫滿了困。
馬特利臉上出一種“你還沒門”的、帶著優越的微笑：“保羅，保羅……標籤是標籤，裡面的東西是裡面的東西。‘醫用酒’只是個名字，一個……品類。就像‘菜刀’可以用來切菜，但沒人規定不能用來拍蒜，對吧？”
他開啟一個封的金屬罐，清冽純粹的酒氣息立刻飄散出來。“看，聞，這純度。‘USP標準’，意思是它達到了製藥級別的純度，比很多劣質私酒乾淨一萬倍。理論上，它純淨到可以作為某些服藥劑的基底，只要你有合適的‘理由’和‘配方’。”
他走到旁邊堆放的濃果桶、蜂罐、以及一堆著“生薑萃取”、“草本華”等標籤的小瓶子前。
“芬恩先生提供的是‘原料’。”馬特利敲了敲酒罐，又拍了拍果桶，“而我們的工作，是‘深加工’和‘創造地應用’。比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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