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十四年(1546)7月3日清晨,伊賀國南,伊勢國與伊賀國的邊界線。
“總算是……逃出來了。”今川義元駐馬於一座丘陵之上,看著陸陸續續收攏而來的部下,不長出了一口氣,“怎麼樣,還有落單沒歸隊的嗎?”
“就算有,殿下也不宜再等,您的安危最重要,請立刻撤離。”小原鎮實早已不耐煩,一個勁地催促道。
“基本上收攏完了。”為親衛隊長的早坂奈央清點人數歸來,“除了已目擊到的戰死者,只剩下數人沒有回來,可能是遭遇了什麼意外吧。”
“真的?”今川義元狐疑地看了眼早坂奈央,似乎是懷疑他為了勸自己走而扯謊。
“在下怎會欺瞞殿下?”早坂奈央的眼神有些躲閃,但今川義元明白他是擔心自己的安危,也沒有再追究。
“留下幾個在這裡蔽,等等看有沒有其他散兵歸隊,其餘人先撤離吧。”今川義元扭頭看了眼東北的山林,“一路逃到了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只能繞路過鈴鹿-布引山地了……要比原定路線耽誤好久啊。但好在伊勢豪族林立,沒什麼強勢大名,應該不會有人來尋我們這一隊騎兵的麻煩。穿過北伊勢,到了伊勢灣,就有今川家的駿河水軍來接我們了。”
“這麼說,基本安全了?”後的銀杏問道。
“嗯。”今川義元點了點頭,“別擔心。”
“確認這裡不會有什麼危險了嗎?”銀杏又非常慎重地追問了一句。
“難得銀杏你如此上心嘛。”今川義元笑了兩聲,有些不解地回頭看向銀杏,卻正好看到揚起刀鞘,二話不說就直奔今川義元面門而來。今川義元躲閃不及,狠狠地在腦門上被敲了一個包。
“先生還覺得沒有危險?姑我的火氣就是你最大的危險!”銀杏用刀鞘在今川義元的臉前不斷比劃著,上喋喋不休地控訴道:“剛才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幾乎就死在你手上了?千辛萬苦從戰場裡繞出來救你,差點就沒命了!你到底有幾個小人等著娶回家?是已經懷胎六甲了等著臨盆了嗎?所以迫不及待要接回今川館來?才這麼急著要殺了我?”
“我……”今川義元被銀杏罵得抬不起頭,但一想到自己剛才險些出手傷了髮妻,懊惱自責的緒便揮之不去,連頂鬥的心思都沒有了。
“殿下,警戒。”已經遍鱗傷的土原子經仍然在履行職責,策馬從前方回來示警道,“後方追上一隊忍者,不過似乎是藤林忍者裡的友軍。”
“那就讓他們過來吧,我們即將離開伊賀,任務要結束了。雖然過程比較坎坷,但也和他們道別一下吧。”今川義元招了招手,不一會兒就看到藤林保帶著人快步走了過來,邊的侍從還揹著那個重傷的小忍者藤林青岡。
“治部殿下,您安然無恙實在是太好了,都過小的的疏忽,沒有預料到百地忍者裡的襲擊,害的您險境……”藤林保忙不迭地想要道歉,但今川義元已經搖頭示意不必:
“百地忍者裡會同三好家襲擊我們一事,誰事先都難以預料,可能就是剛好巧了吧……三好家也來伊賀,撞上了我們,那也沒辦法。貴部忍者已經竭盡所能地掩護我們撤離,傷亡怕是也不小吧?那還有什麼好苛責的呢。任務的酬金和死傷者的額外卹,事後會轉給你們,無須擔心。”
“治部殿下大恩大德,小的無以為報,代全忍者裡謝過殿下了!以後若是還有什麼事,盡請吩咐我們,我們藤林忍者裡水裡來火裡去,定沒有二話!”藤林保恩涕零地連連叩首謝恩,後的其他忍者們見狀也是有樣學樣。
“百地忍者裡勾結三好家,怕不是要和六角家決裂了?你們伊賀估計馬上要大了,長門守也早些回去準備吧,不必再送。”今川義元微微頷首道。
“這個殿下不必擔心,我們甲賀-伊賀的忍者,分分合合、降而復叛,早就是常態了。不是太過火的話,只要回頭再臣服,六角家也就既往不咎了。若是真要對背叛者斬草除,那這伊賀忍者間沾親帶故,山區地形有複雜,打起來可就是沒完沒了的事了。以六角家的實力,怕是搞不定,所以他們也不會深究。”
“啊?那還真是低估了伊賀複雜險惡的程度啊。”今川義元有些意外,“不管怎麼樣,謝你們的奉公,就此別過吧。”
“多謝殿下!”藤林保和藤林忍者裡的忍者們齊聲道謝。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小的實在沒齒難忘!這條命是殿下給的,早晚也是要還給殿下的!”而那個負重傷,被背在背上的小忍者藤林青岡,也不忘掙扎著向今川義元道謝。
“你還活著,可真是太好了。”今川義元在認出藤林青岡後有些驚喜地看向吉良瑋,當時在兵荒馬裡,他隨手就把自己馬背上的藤林青岡丟給後者了,“瑋,你怎麼救下他的?”
“誰知道啊,打起來就顧不上這拖油瓶了,居然殺出重圍後他還待在馬背上,也算是自己命大吧。”吉良瑋冷哼著聳了聳肩膀,“也不枉殿下要帶著他一起逃命了。”
“小的賤命一條,實在是謝兩位大人……”藤林青岡還想繼續道謝,卻被今川義元的大笑打斷:
“你不是還有心上人等著你回去嗎?那就好好珍惜自己的命。自己看得起自己,那就不是什麼‘賤命’。”
“對吧。”今川義元回頭瞥了眼土原子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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