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裡的魚腥味和傳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難聞。
賣魚的胖大姐把一條石斑魚扔上案板，一刀拍暈，刮鱗開膛，作利索得像在表演。旁邊賣菜的老頭蹲在地上，把一把把小蔥碼整齊，碼著碼著，手停了。
“大姐，你聽說了嗎？新當選的那些議員，有人在搞串聯。”老頭的嗓門不大，但菜市場就這麼大，旁邊幾個攤主都聽見了。
胖大姐手上的刀沒停。“串聯？串什麼聯？”
老頭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說是要讓王下臺，搞什麼首相制度。說全世界國王直接掌權的沒幾個了，都是首相掌權，國王是虛位。咱們南島國，也該改改了。”
胖大姐一刀剁在魚頭上，魚頭裂兩半。“放他孃的屁！王怎麼了？王哪兒做得不好？填海，搞油田，建寺廟，哪樣不是為了南島國？那些新議員，剛選上就想翻天？”
旁邊賣水果的年輕人湊過來，手裡拿著一把香蕉。“大姐，我也聽說了。帶頭的是那個王建的，得票最多的那個。說是王能力不夠，南島國都快變李晨的私人產業了。”
“李晨的私人產業？李晨為南島國做了多事？填海的錢是誰拉的？油田是誰搞的？寺廟是誰建的？那些人會，幹活的時候躲得遠遠的。”
“話是這麼說，但那些人會煽。他們跑到工地上去說，說王跟李晨是一夥的，把南島國的錢都搬到華國去了。工人沒文化，聽他們一說，就信了。”
“工人信？工人信個屁！工人天天在工地上幹活，誰給他們發工資？李晨。誰給他們買保險？李晨。誰給他們蓋宿舍？李晨。那些人給過工人什麼？什麼都沒給。”
“大姐，你說得對。但架不住那些人會說。他們專挑柿子，專挑不懂的人騙。”
胖大姐了手，從圍口袋裡掏出手機。“我得給白珊打個電話。現在是議員了，得讓知道。”
菜市場外面的街上，幾個穿西裝的人在發傳單。
傳單上印著“還政於民，實行首相制”幾個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王無能，李晨專權，南島國不是他們的私家花園。”
發傳單的是個年輕男人，戴眼鏡，說話斯文，但眼神很活。
“大叔，您看看。南島國是大家的，不是王一個人的。憑什麼直接掌權？憑什麼什麼事都聽李晨的？李晨是誰？一個華國人。南島國的事，憑什麼讓一個華國人說了算？”年輕男人把傳單塞給一個路過的老頭。
老頭接過傳單，看了一眼，扔在地上。“你放屁。李晨為南島國做了多事？你做了什麼？就會發傳單。”
年輕男人的臉紅了。“大叔，您不懂。李晨做那些事，是為了他自己。不是為了南島國。他在南島國搞填海，是為了圈地。搞油田，是為了賺錢。搞寺廟，是為了洗錢。您別被他騙了。”
老頭哼了一聲。“我活了大半輩子，誰騙我誰不騙我，我分得清。李晨沒騙過我。你倒是像在騙我。”
年輕男人張了張，沒說出話。老頭走了。
旁邊幾個路人撿起地上的傳單，看了看，有的扔了，有的摺好放進口袋，有的撕碎扔進垃圾桶。
議會大樓的一間小會議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長桌兩邊坐著七八個人，都是新當選的議員。王建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畫圈。
“各位，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商量一件事。”王建放下筆，看著那些人。
“王議員，什麼事？”
“南島國的政治制，該改革了。王直接掌權，不合時宜。全世界國王直接掌權的國家，還有幾個？都是首相掌權，國王是虛位。南島國也應該這樣。”
“對。王能力不夠，什麼事都聽李晨的。南島國都快變李晨的私人產業了。我們這些議員，選上來幹嘛？當擺設？”
“話不能這麼說。王雖然年輕，但不是沒能力。填海、油田、寺廟，哪個不是在的支援下搞起來的？沒有王，李晨能搞那些事？”
王建看著他。“那些事，是李晨搞的，不是王搞的。王只是個符號。李晨才是真正的掌權者。一個華國人，憑什麼掌控南島國？我們南島國人，就這麼沒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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