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拉坐在副駕駛上指路。李晨和冷月坐在後排。
車子沿著一條土路往丘陵深開，路兩邊是枯黃的草，偶爾有幾棵矮灌木過車窗，發出沙沙的聲響。
“到了。前面那個鐵門。”
鐵門嵌在一座低矮的山丘腳下。
門框是舊鋼軌焊的，上面刷了一層防鏽漆。漆皮已經被非洲的太曬得裂。
門兩側站著兩個穿著便服的年輕人，腰上各掛著一串銅鑰匙。
看見阿瑪拉從車上下來，其中一個走上前，用當地語言說了幾句。
阿瑪拉回了句什麼，兩人點點頭，轉開啟鐵門上的鎖。鎖是純銅的，鎖簧很老。鑰匙進去轉了整整三圈才咔嗒一聲彈開。
鐵門開啟。
裡面是一條往下延的隧道，隧道兩側的巖壁上每隔幾米嵌著一盞LED燈，冷白的照著腳下的水泥路面。
走了大約兩百米。
隧道盡頭是一道鋼製防門，門上的碼鎖旁邊刻著一個手工雕刻的金貝符號，和信封上火漆印的圖案一模一樣。
阿瑪拉輸了碼，又把手掌按在一塊指紋識別屏上，防門緩緩開啟，裡面的燈自亮了。
李晨站在門口。
後的冷月輕輕吸了一口氣。
刀疤在門外守著，只往裡探了半個子，又退回去了。
一座山，黃金堆的山。
不是金條，不是金磚，是金貝。
千上萬個金貝，整整齊齊地碼在鋼製貨架上，從地面一直碼到穹頂。每個金貝大約掌大小，貝殼形狀。表面刻著不同年代的家族紋章。
最底層貨架上有一個明展櫃。裡面單獨陳列著一個金貝。比其他的都大，也更暗，暗到發紅。表面佈著細的錘擊紋路。
金貝旁邊擱著一枚銅錢，唐代的開元通寶，已經氧化發綠。錢面上的四個字還清晰可辨。
“第一個金貝。鑄了至上千年。旁邊那枚銅錢不是我們家的，是唐代的。你們華國的。曾曾祖母說，鑄第一個金貝的人用它換過一船從泉州來的瓷和三枚銅錢。那三枚銅錢現在還剩這一枚，另兩枚在幾百年前被熔了，用來鑄金貝的模。你們華國的銅錢熔了以後造了我們家的金貝，這個事每次講給外人聽，他們都不信。”
李晨站在展櫃前面，低頭看著那枚已經氧化發綠的開元通寶。
“它不是在換黃金。是在換信任。一船瓷和三枚銅錢換一個金貝——你們家從第一個金貝開始，做的就不是黃金生意，是信用生意。口頭許可管幾千年，靠的不是黃金，是第一個金貝鑄出來的時候，那個鑄它的人說了句——這個能換瓷。”
阿瑪拉摘下眼鏡了。重新戴上。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太爺爺在井底埋銀子的時候，大概也說過類似的話。但他說的是——這個能換地契。結果地契沒換回來，銀子在井底了幾十年。信任這種東西，說對了能傳幾千年。說錯了連一口井都出不去。”
阿瑪拉帶著李晨和冷月穿過金貝陳列區。又開啟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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