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把李晨個人資產的盤點清單放在桌上。
油田分紅、主權基金投資收益、晨月集團租金收——三項合併,最底下一行數字用鋼筆圈了出來。窗外海風吹進來,把清單邊角吹得輕輕翻。
“你的個人資產,加上油田的份分紅,大概百億左右。單位是南島國幣。”
“百億是什麼概念?”
“對普通人來說是天價。對造島工程來說,只夠第一期圍堰的一部分。千億總造價,靠你個人資產填,填不滿。老鄭在財政部的意見是對的——南島國扛不住純債務融資。我們得換個思路。”
“什麼思路?”
“不靠借,靠換。你拿百億去砸千億的工程,等於拿一顆釘子去釘一艘船——釘子是好釘子,但船太大了。釘子只能釘在關鍵位置,剩下的木板要找別人拼。這個別人,可以是馮·艾森伯格,可以是九條家,也可以是非洲那位大母。”
李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那片淺海區域。
夕把海面染淡金,絞吸船在遠噴著泥漿,水柱在暮裡劃出一道模糊的弧線。
“晨月大廈的租金收今年過了億。得益於南島國的發展對高檔寫字樓場地的需求,工業園那邊新搬來的外資企業把整層整層的辦公室都租了。百合子的表哥從長崎發郵件問租金單價,我報了價,回郵件只有兩個字:合理。當年我們在東莞城中村租房子的時候,一個月的租金才幾百塊。現在晨月大廈一層辦公室的月租金,夠在東莞買好幾套房子。”
“你那時候跟我說,遲早有一天我們要有自己的樓。我說什麼時候,你說等我們有錢了。現在樓有了,錢也有了。但造島需要更多。”
冷月把另一份檔案放在桌上。非洲傳來的訊息——大母的原話被翻譯中文,只有幾行字,列印在普通的A4紙上。
“對我們家族來講,千億是個小數目而已。可惜李晨沒有東西能跟我們進行換。”
李晨把檔案看了兩遍,放在桌上。
“不是不幫。是在等我們開口。說我沒有東西能換——不是真的沒有,是我還沒把換擺到桌上。說的換不是錢,不是技,不是油田份。在找一個能在海平面上給他們家留一塊地的人。新島造出來,上面有地。要的是地。”
琳娜從王宮方向走過來,推開晨月大廈頂樓辦公室的門。番耀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個剛摺好的紙飛機,機翼上用蠟筆畫了一排歪歪扭扭的窗戶。
“媽媽,這飛機能飛到新島嗎?”
“飛不到。新島還沒造好。”
“那我先存著。等新島造好了再飛。”
琳娜走到桌前,拿起那份非洲傳來的檔案看了一遍,放下。
“冷月姐,非洲那邊怎麼說?”
“大母說千億是小數目。但需要換。”
“我們家有什麼能換的?”
李晨指了指窗外那片淺海區域。
“新島本。”
“怎麼說?”
“把新島變國際社群。不是南島國自己關起門來造島,是把島開放給外部合作方共同開發。大母想要地,給一塊——不是賣給,是共同開發。出資金,我們出主權和土地。新島上專門劃出一片區域作為非洲家族的自由貿易區和金融結算中心。控制的地下錢莊可以在那裡合法註冊,新幣和派幣的境結算通道可以跟的黃金儲備掛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