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島國這邊在造新島。不是填海那種——是用防波堤圍堰，乾海水，再吹填出一塊全新的陸地。上面有山有河有湖，有溼地公園，有紅樹林帶。新島的一部分會建國際金融中心。”
“金融中心？誰投資？”
“大母想在島上建一座金融城，跟迪拜金融中心一樣——玻璃幕牆天大樓，黃金ETF易平臺，稀有金屬期貨易所。馮·艾森伯格家族也進來了。九條家剛派了法務團隊過來，搭了一套法律框架——零稅自由區，普通法司法系，獨立的金融監管委員會。九條老爺子說這‘無王管’，不是沒人管，是規則明、穩定、可預期。”
“方案現在走到哪一步了？”
“已經準備提全民公投，如果通過了，新島就要正式工。”
電話那邊安靜了好一陣。鍵盤聲徹底停了，印表機的嗡嗡聲也停了。只剩下紙張翻的聲音——大概是周雅琴把辦公桌上的檔案推到了一邊。
“李總，你給我打這個電話，不是隻想讓我當聽眾吧？”
“新島上的金融中心需要一個管家。”
“什麼樣的管家？”
“不是普通的財務經理。是能管整個金融島的管家。外匯基金、稅收賬戶、結算中心的審計系、跟南島國財政部對接的報表——這些都要有人從頭開始搭。冷月管著南島國整個外匯基金和主權基金的賬，忙不過來。金融島的賬需要一個跟冷月一樣專業的人。”
“為什麼找我？”
“你在銀行幹了二十多年，在晨月集團又管了這麼久的財務總賬。國幾家公司從地產到建材到娛樂，業務型別了好幾個行業。現在小浩也好了，不用每天照顧了，我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電話那邊沒有聲音。
海浪撞在礁石上，一下接一下，海堤下面有對騎著雙人腳踏車經過，車鈴聲叮叮噹噹飄過來，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疊在一起像一個人。
“李總，你要我管多錢的賬？”
“千億級別。第一期圍堰和防波堤工程四百多億，海大橋將近三百億，國際機場加深水港又是好幾百億。大母那邊出的錢加上馮·艾森伯格家族和九條家的投資，首期到位資金大概在好幾百億南島國幣。後續全週期下來總規模更高。金融島建好以後，每年的運營收就是幾十億的盤子。”
“幾百億管得跟幾千塊一樣細？”
“對。這些錢要有一個人從頭到尾盯著，從第一筆融資進賬到最後一筆工程款結清——每一分錢都要在賬上清清楚楚。冷月說南島國現在缺的不是技，不是資本，是能把幾百億資金管得跟幾千塊一樣細的人。”
周雅琴輕輕笑了一聲。
“李總，我在銀行幹了二十多年，最多管過一個支行的賬，盤子也就幾個億。幾百億的金融中心賬，我管得了嗎？”
“管得了。你在晨月集團這幾年，地產公司、建材公司、遊戲廳、娛樂公司——四個行業四套賬，從最開始的幾千萬到現在的幾個億，你沒出過一筆錯。冷月上次跟你對完賬，跟我說了一句話。”
“說什麼？”
“說琴姐這個人，心算不如我快，但查賬的邏輯不比我差。能把行業的賬目系梳理清楚的人，就能管司法管轄區的金融中心。幾百億跟幾千萬，在賬面上的區別只是多了幾個零。邏輯是一樣的——該進進，該出出，該留痕的留痕，該公示的公示。錢多錢，管錢的原則不變。”
海浪又撞了幾下礁石，海堤下面那對騎腳踏車的已經騎遠了，車鈴聲消失在暮裡。
周雅琴沉默了好一陣，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輕，但很穩。
“李總，我在東莞這邊還有一攤事——財務總賬、蘇晚晴那邊的建材公司、地產專案的應收賬款。這些都要有人接手才能走。”
“這邊的事讓蘇晚晴帶團隊先接。你跟冷月遠端對接了這麼久，系統已經打通了，接不會出大問題。”
“你倒是想得周全。可是李總，我兒子雖然好了，但他還在上學。我要是去了南島國，他一個人在國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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