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先生，”鰭濤巨大的發眼盯著陸燃，“經過這幾日反覆的、慎重的考慮，以及與族所有長老、核心員的激烈商議…”
“我們海鯨族、圓鰭族、海螺族，最終達一致決議——我們願意，簽訂您所出示的那份【永恆聖約契約之卷】！”
這個答案，雖然在陸燃的預料之中，但親耳聽到對方以如此鄭重的姿態確認，他心中還是微微一定。
他臉上出沉穩的微笑，點了點頭，並未立刻取出卷軸，而是依舊安靜地坐著，他知道，對方必然還有話要說。
果然，鰭濤深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空氣，彷彿要平復心澎湃的緒，它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彷彿窺見了某種神蹟般的震撼：
“不瞞您說，陸燃先生，這幾日，我們並不僅僅是在族閉門討論。”
“我們…也在這雲瀾商街，乃至行宮規則允許我們活的有限區域，細細地、不聲地觀察了一番。”
它的話語一齣，旁邊的波波熊和螺音臉上也立刻浮現出深有同的、甚至更加濃烈的驚異之。
“我們…看到了那些著奇特袍、專注於各種儀與材料的蜥蜴人學者，”鰭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抖，“也看到了那些氣息冷、甲殼猙獰，卻恪盡職守擔任著行宮外圍與商街護衛之責的…海噬鬼！”
“蜥蜴人族...”
波波熊族長忍不住甕聲甕氣地話，獷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俺們族裡最古老的壁畫上記載過它們！”
“據傳聞，它們那一支不是早在無數個汐迴之前，就因為不肯屈服，而被‘海淵之眼’那群雜碎給滅族了嗎？它們的城市和知識都被埋葬在了深淵裡！”
“沒想到…沒想到竟然在您這裡，看到了活生生的蜥蜴人！”
“而且…”
他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準確描述。
鰭濤接過話頭，它的語氣同樣充滿了驚奇與探究：“而且，我們觀察到的那些蜥蜴人，他們並非奴隸或囚徒！他們穿著整潔的研究員袍，甚至…甚至能得到您麾下那些人類僕發自心的尊重與配合！”
“顯然，他們在您這裡的地位非同一般，生活得…安寧且有尊嚴。”
這對於一個傳聞中被滅族的文明民而言，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還有那些海噬鬼！”
波波熊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帶著濃濃的匪夷所思，“這幫傢伙在深海里是出了名的混、嗜殺、難纏！它們只信奉最原始的弱強食，幾乎無法與任何秩序陣營通！”
“可在您這裡，陸燃閣下，他們居然…居然穿戴整齊，行間頗有章法，一不苟地巡邏、站崗，維持著商街的秩序？”
“這…這簡直是顛覆了我們所有認知的奇蹟！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兩位族長的語氣中，充滿了親眼目睹“不可能”變為“現實”後所帶來的巨大沖擊。
他們看到的，不僅僅是蜥蜴人和海噬鬼的存在，更是一種超越種族隔閡、超越歷史仇恨、超越生本的……秩序與融合的可能！
這親眼所見的景象，比任何言語上的承諾與保證，都更有說服力。
一個能夠容納並善用如此迥異種族、並能將混的海噬鬼馴化為恪盡職守的衛士的行宮，其主人所擁有的力量、智慧與氣度，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