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室的空氣彷彿被無形之手擰,肅殺之氣瀰漫。
短暫的凱旋歡愉,如同退般迅速消散,被一種更加凝練、更加熾熱、也更加危險的備戰氛圍所取代。
命令化作電波與口令,傳向行宮各個角落。
工坊區的燈火徹夜不熄,鍛打聲與能量除錯的嗡鳴比往日更加集急促。
訓練場上,喊殺與兵撞聲過了海浪。各族巡邏隊的影出現在更遠的海域,如同延出去的敏銳鬚。
報室的燈下,海圖被不斷標註、修改,各種來源的資訊碎片被反覆拼湊、比對。
瀚海行宮這座龐大的海上堡壘,在首次亮劍告捷之後,非但沒有毫鬆懈,反而如同被勝利刺激了兇的深海巨,將每一份收穫的喜悅與經驗,都轉化了更加瘋狂的“生長”與“磨礪”的力。
它收外的爪牙,卻將力量更兇猛地向筋骨深,為下一場或許更加秘、更加致命的深海獵殺,沉默而高效地積蓄著毀滅的力量。
下的海面依舊波粼粼。
但在那永遠無法抵達的、黑暗冰冷的深海暗流之中,無形的資訊在錯,陷阱在鋪設,刀鋒在反覆砥磨。
獵人與獵的角,從未如此模糊。
幾天後,瀚海行宮核心議會廳,空氣沉得能擰出水。
長桌中央攤開的海域圖上,幾枚新釘上去的猩紅訊號針扎眼地在那裡,離上次撕開的口子不遠,像剛結痂的傷疤又被人用指甲掐出了印子。
索拉前半步,覆著細鱗的指關節“嗒、嗒、嗒”敲過那幾個紅點。
“偵察隊清了,這三,冒出來的船都不多,三到五條,巡邏路線散得像撒開的破網。”
它複眼掃過圍在桌邊的每一張臉,“路數和上次那批茬子對不上,更像日常溜達或者找東西的。防嘛…估著,中等偏。”
緋月背靠金屬艙壁,抱著手臂,拇指無意識地挲著刀柄上的暗紋。
“時間,地點,湊得也太‘正好’了。”
抬起眼,目刮過海圖,像刀鋒刮過魚鱗,“我們剛在那兒撕下它們一塊生,還沒涼,旁邊就擺出幾盤更的?”
“海淵之眼是覺得我們胃大沒夠,還是真把我們當了看見餌就撲的傻魚?”
波波熊嚨裡滾出一聲悶響,像深水炸彈在遠開:“吾族兒郎近了聞過,那些船的能量味兒確實淡,有兩條還飄著‘傷’氣,瞞不過吾族的鼻子。”
藍鰭的尾鰭輕輕拍打合金地板,濺起細小水珠。
“餌。”
他吐出兩個字,鱗片在頂燈下流過一道幽藍的冷,“需要謹慎。”
議廳裡“嗡”地一下炸開。
有人拳頭砸在桌上,說機不可失,就該撲上去再咬下一塊;
有人搖頭,冷笑,說這擺明了是挖好了坑等著埋人,海淵之眼吃了那麼大虧,還能白白送你幾盤菜?
聲音撞在四壁,混一片嘈雜的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