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管上鏽跡斑駁,一側的瞄準鏡早就碎了,用黑膠布纏著。偽人用力轉搖柄,卡頓了一下,又用力,才勉強把炮口抬高。
陸燃視線移開。右側另一艘船,甲板上堆著幾箱炮彈,箱印著的標識來自三個不同海域的船塢,字型各異,漆新舊不一。
旁邊那門能量炮,護盾發生外殼刻的是某個覆滅海族部落的徽記。
再遠,一艘正在緩慢下沉的艦船上,偽人試圖啟某種應急力裝置。
外殼撬開,裡面線路,幾明顯後接的導線胡擰在一起,正冒著青煙。
陸燃放下觀測鏡,換了個彈匣,抬槍,又是一道脈衝出。
五十米外,一頭試圖從側翼泅渡的怪顱骨炸開。
他收回槍,沒說話。
腦子裡那些碎片,此刻一塊塊卡進位置。
海淵之眼有數量,有不怕死的底層單位,有從無數場屠戮中搜刮來的武裝備。
但這些東西,從出廠那天起,就是孤品,絕版,各不相容。
今天壞一門炮,找不到原廠零件,就從另一條沉船上拆零件拼。
那個零件壞了,再拆下一艘。
炮臺基座是東拼西湊的,能量回路是七改八改的,彈藥箱是混裝的。
今天打出去的炮彈,可能是三十年前某個中立商團的庫存;明天用完了,換另一批,彈道重量全變。
沒有標準化,沒有技迭代,沒有研發。
甚至沒有像樣的維護。
偽人只會執行命令,不會思考“為什麼這門炮打不準”,更不會畫圖紙、建產線、培訓工匠。
合怪除了撕咬就是嘶吼,跟“研發”二字隔著一個太平洋。
它們的一切,都是搶來的。
搶得越多,庫房裡堆積的破爛也越多。
能用就行,不壞就不修,壞了就扔,扔了再去搶。
這套邏輯,用來對付那些各自為戰、火力貧弱、防一就破的海上流浪者或小型聚落,綽綽有餘。
數量堆上去,不怕死的衝鋒堆上去,搶來的炮彈傾瀉過去,總能砸開殼,啃下。
但今天,它們撞上的是瀚海行宮。
陸燃視線掃過木筏平臺。
左側,靈工匠在炮臺基座旁蹲著,指尖流淌微,穩定地往能量導管裡輸送自然之力調頻。
那套作流程,是寫在紙面上、反覆培訓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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