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無垠的大地,開始從源瓦解。
不是地震那種搖晃。
是更深層的東西——承載萬的“理”本,正在崩裂。
高山崩塌。
那些巍峨了億萬年的山脈,從山巔開始,一塊塊巨石無聲地剝落。
不是滾落,是剝落,像融化的蠟燭,像被看不見的手一層層撕開。
山越來越矮,越來越碎,最後化作一堆堆散的巨石,然後那些巨石也繼續崩解,變碎石,變沙礫,最後什麼都不剩。
平原沉降。
那些曾經生長著金黃麥田、奔跑著群獵的廣闊平原,開始往下陷。
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走了支撐。
沉到一定程度,海水湧進來。
先是細流,然後漫一片,最後把整片平原吞沒。
那些村莊,那些城鎮,那些曾經炊煙裊裊的地方,全部沉到水下。
海水倒灌。
從每一個缺口湧進來。
從那些沉降的平原,從那些崩塌的山谷,從那些裂開的大地隙。
海水咆哮著湧來,像無數頭飢的海,瘋狂吞噬著最後的陸地。
森林被淹沒,只出幾棵最高的樹冠,掙扎幾下,然後消失。
城市被淹沒,尖塔和鐘樓在水下為魚群的巢。
山脈被淹沒,最高的幾座山峰變孤島,然後也被浪頭拍碎。
曾經生機的文明搖籃——那些誕生了詩歌、哲學、藝的地方,那些修建了宏偉神殿、輝煌宮殿的地方,那些無數人出生、長、相、死去的地方——在規則層面的崩塌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失。
一塊接一塊。
一片接一片。
最終,世界變了如今的模樣。
舉目四,唯有這墨深沉的海。那海水不是普通的海水,是吞噬一切的絕之海。
沒有島,沒有岸,只有偶爾出水面的幾塊礁石——那是曾經最堅固的碎片,在崩潰中倖存下來,化作蹟,孤零零地立在海上,訴說著什麼。
而那些離了世界意志掌控的本源碎片——
在規則崩壞中發生了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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