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海那次。那頭像章魚又像鱷魚的東西從水下冒出來，手纏上木筏的邊沿，差點把整艘木筏掀翻。
以前這種時候，綾的自然法會從遠飛來，藤蔓纏住手，給它套上減速。
現在沒有，只有他。
他只能打游擊。
在木筏上跳來跳去，從那東西手夠不到的地方發攻擊。
匕首捅進一手，那東西吃痛回去，另外三又纏上來。
他躲閃不及，被一手掃中，整個人飛出去砸在棚屋上，肋骨疼得像斷了一樣。
爬起來，繼續跑，繼續找機會。
最終那東西被他用僅剩的兩長矛扎穿眼睛，沉進海底。
資匱乏那次更難。
以前有甜小冉，打細算，把每一塊乾糧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能放多久，怎麼分配——全知道。
現在只有他。
他好幾次差點死。
有次三天沒撈到一條魚，啃完最後半塊發黴的乾糧，躺在木板上盯著天空，眼睛發花，腦子裡嗡嗡響。
他想過放棄，想過就這麼躺著算了。
但最後還是爬起來，拆了棚屋上一塊木板，削尖了做魚叉，在木筏邊緣蹲了一天一夜，叉到兩條掌大的魚。
活下去。
咬碎牙，也要活下去。
但他都撐過來了。
憑藉著什麼？
那些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戰鬥本能。
比腦子更快，刀鋒比恐懼更冷。
什麼時候該躲，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咬牙扛——那些東西已經刻進骨髓裡。
憑藉著那顆無數次在絕境中依舊不肯認輸的心臟。
被打倒，爬起來。再被打倒，再爬起來。打到爬不起來，那就用膝蓋跪著，用手肘撐著，用牙齒咬住。
還有——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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