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淵之眼的黑旗在護盾外翻飛,那隻猩紅的巨眼在暗紅的天幕下像一隻睜開的、永不閉合的眼睛。
暗紅的天幕下,燈火通明的行宮與漆黑沉默的艦隊形了鮮明對比。
一邊是生機的城市——燈從每一扇窗戶裡溢位來,街道上還看得見走的人影,訓練場上有人停下來張,農場那邊有人站在田埂上,仰著頭看遠的黑船影。
一邊是死氣沉沉的狼群——那些艦船沉默地浮在海面上,沒有燈,沒有人聲,只有黑帆和猩紅的巨眼,像一群趴伏在黑暗中的野,等著撲上來。
氣氛繃到了極點。
然後,海淵之眼的中央艦隊了。
那艘型最為龐大、船首鑲嵌著巨大顱骨裝飾的旗艦,緩緩向前駛出。
它離艦隊陣列,獨自靠近行宮。
船頭劈開海浪,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船舷邊,一道臃腫的影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那是一個男人。不,那更像是一團被勉強塑造人形的山。
軀碩到畸形,四肢短,脖子幾乎被贅淹沒,五被得只剩下一條。
皮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上面佈滿了麻麻的合痕跡和暗紅的符文。
那些符文從脖子一直蔓延到手腕,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閃爍,像無數只閉著的眼睛。
但他的眼睛——那雙被贅細的眼睛中,閃爍著與那臃腫軀完全不符的、銳利到近乎瘋狂的寒。
那寒像刀,像針,像能刺穿一切的錐子,從裡出來,直直地釘在行宮上。
戈爾薩。
海淵之眼的主宰者,這片絕之海上最令人恐懼的存在。
陸燃站在行宮最高,看著那道影,眉頭微微蹙起。
不是恐懼。
是一種本能的厭惡。那種厭惡與對方的外貌無關,不是因為他胖,不是因為他醜,不是因為那些合痕跡和符文。
是源自更深層的東西——源自他那與世界相連的本源之力。
戈爾薩上的氣息,暗、邪惡、扭曲,如同被汙染的海水,如同腐爛的。
那氣息讓陸燃的本源之力本能地排斥、抗拒,甚至…憤怒。
不是人憤怒,是世界在憤怒。
那些被強行掠奪的本源,那些被鎮了五十年的碎片,那些在魔方里掙扎、撞擊、嘶吼的點——它們在,在喊,在告訴他——就是他。
就是他乾的。
陸燃深吸一口氣,把那翻湧的怒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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