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柳上前奪過帕子,一手輕託孟姝下頜,一手細細拭泛紅的面頰。溫熱的帕子到,孟姝下意識蹙眉,卻被綠柳穩穩按住。
“別。”綠柳聲音裡帶著幾分埋怨,手上作卻輕,“這胭脂都暈到鬢角了。”
孟姝果然不,任擺佈。綠柳手法嫻,先拭淨面上殘妝,又換了帕子敷在額間。酒氣蒸騰間,孟姝長睫低垂,乖順得像只倦懶的貓兒。
“現在說什麼都還為時尚早。”孟姝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醉意,“橫豎眼下我是萬萬離不得我們小綠柳的。”
綠柳正為重整釵環,聞言手上作一頓,嘟囔道:“姝兒慣會說好聽話哄我。方才聽梅姑姑的意思,我還以為你跟夫人求,要趕......”話到一半,眼圈先紅了。
金簪在指間微微發,映著燭晃出一圈暈。
見孟姝沒應聲,綠柳低頭看去,這才發覺,孟姝不知何時已倚在懷裡沉沉睡去。
綠柳輕嘆一聲,喚來夏兒,兩人將扶到床上,取來薄錦被仔細蓋好,綠柳又心的將床頭的燭火撥暗了些。
夏兒輕手輕腳地關好窗子,低聲問:“今晚...聖駕會不會來?”
綠柳道:“娘娘這般醉態如何侍寢,我去與景提一聲,你好生守著,溫水可備下了?”
“綠柳姐姐放心,都備妥了。梅姑姑著人送了丸葛花醒酒丹來,可要讓娘娘現在服下?”
“醒酒丹?”綠柳微微皺眉,“給我收著吧,娘娘醉的不深,且讓好生睡會兒。”
綠柳剛踏出殿門,便見董明提著宮燈正朝這邊來。
“奴婢奉景的令來傳話,”董明躬道,“請娘娘早些準備,鸞駕稍候便至。”
綠柳欠解釋一番,悄悄遞過一枚荷包。
董明連連擺手,“欸喲,這可怎麼使得。皇上今兒興致正高,眼下怕是已批完摺子正的等孟娘娘去呢,奴婢得趕回去覆命了。”
綠柳見狀,趕忙上前半步,攔道:“勞煩中貴人來回傳話,這點子心意原是該當的。”
指尖一翻,出荷包裡青瓷小盒,“不過是些提神的薄荷膏,夜裡當值抹在太上最是醒腦。”邊說邊將荷包不著痕跡地塞進董明袖中。
董明還是頭回被人稱一聲‘中貴人’,心裡有幾分暢快,待到荷包裡幾枚銀稞子的分量,眼角更是堆滿了笑:“這都是奴婢份的,倒怎麼好意思.....”
綠柳這才趁勢補了一句:“中貴人若實在過意不去,不如幫我們娘娘言兩句?娘娘今兒也不知怎麼了,從見完雲夫人回來後便心大好,晚膳時不覺多飲了一杯。明日娘娘酒醒了,定當親自去給皇上賠罪。”
董明笑道:“綠柳姑娘安心,奴婢定把話兒帶到。”
......
瀛洲堂,龍涎香細,玉聲殘。
皇上剛沐浴畢,正由宮人伺候著換上素綢寢。聽聞董明回稟,他眉梢微挑,“孟婕妤邊的丫頭當真這麼說的?”
董明躬道:“回皇上,綠柳姑娘的確說娘娘心大好,這才飲了些酒,現下已經安歇。”
景明不放過任何一個拍馬屁的機會,眼下覷著皇上神,見皇上角微揚,著上前湊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