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外。
夏兒與金喜提前候著,遠遠聽見車駕聲,夏兒便先一步退室通稟。
不過片刻,皇上已攜純妃步粹玉堂寢殿。
純妃面上全是擔心的神,見簡太醫在,繃的肩線才略略鬆緩。
皇上自然也是擔心的,他的目落在孟姝略顯蒼白的臉上,聲音不自覺地放:“朕方才聽聞粹玉堂急召太醫,姝兒是哪裡不適?可要?”
說著轉向簡止,“孟婕妤脈象如何?”
趁簡太醫躬回稟的間隙,孟姝向純妃眨了眨眼睛。
純妃微微一怔,旋即便反應過來,定是夢竹來過。心裡既有熨,又因碎掉的玉蟬泛起一彷徨。
今夜玉蟬毫無徵兆地碎裂,也彷彿將的一部分氣神走了。
“你親自護送純妃回宮,路上仔細著。”皇上吩咐完景明,才轉看向純妃:“孟氏自上回夢魘後,時常夜驚難安,朕今夜便留在粹玉堂看顧。”
純妃微微頷首,最後了眼床榻上的孟姝,說了幾句話才向皇上福告退。臨出門,廣袖垂落間,純妃指尖無意識地過腰間原本掛著玉佩的位置,只到一片空。
這細微的作落在孟姝眼裡,心頭頓時如針扎般泛起一陣細的疼。
......
次日一早,綠柳便按宮規去仁明殿外候著。
待眾嬪妃到齊,先向皇后跟前的杏雨遞了孟姝的告假手本,隨後垂首斂目立在後排,代孟姝聽訓。(注:此為‘代稟制’,宮代主聽訓)
大殿。
皇后端坐座,眸微垂,掃了一眼坐在後面的曲寶林。
曲寶林著帕子輕咳一聲,意味深長的道:“...說來也巧,昨夜本是純妃娘娘侍寢,孟婕妤偏在此時病了,若不是孟婕妤與純妃娘娘一向姐妹深,怕是要傳出有截寵之嫌呢。”
曲才人如今已經不需要再戴冪籬,聞言眼中閃過一譏誚,對這位堂姐,當真不知要說什麼好了,前幾日裝病爭寵不,今日竟還敢當槍使。
榮人突然輕笑出聲,“聽說曲寶林先前得了急病,連夜去請聖駕,可惜啊,皇上正在曲才人宮裡......”
殿頓時響起幾聲抑的嗤笑。那回正逢曲才人花癬痊癒後頭回侍寢,一時間後宮就傳出堂姐妹爭寵的閒話來。
這種不上臺面的挑撥,純妃向來不屑理會,但今日正覺氣悶,便冷聲斥責道:“曲寶林自己存著截寵的心思,就以為人人都如你這般下作。”
言罷,看向皇后,“曲寶林口無遮攔,妄議聖躬,離間宮闈。臣妾協理六宮,依宮規,曲寶林理當罰俸三月,足抄寫誡百遍,皇后娘娘以為如何?”
......
與此同時,梅姑姑輾轉反側了一晚上,天將明未明時便持純妃宮牌出宮,現下已經到了臨安侯府。
約莫半柱香工夫後,一輛青帷馬車駛出侯府大門,朝著崇義坊蘇府疾馳。
馬車,雲夫人指節泛白,攥著玉蟬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