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也念著周太后，但留在宮中照看孟姝生產，反倒更合心意。
梅姑姑倒是有些心焦，雲夫人那邊都已經提前做了妥善安排，誰也不曾想中間會橫生枝節。
好在只隔了一日，景明就來會寧殿傳旨。
政和二年，三月二十一日，皇上下旨，著純妃兩日後前往行宮侍奉太后，為國祈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太后聖躬為國祈福，夙夜虔心。純妃溫良恭儉，德儀夙著，著即日前往行宮侍奉慈駕。一則為太后抄錄佛經以助功德，二則代朕躬盡人子孝養之道。欽此。”
純妃接了聖旨，這回到梅姑姑心中大石落地，眉梢帶喜，連聲催促蕊珠打點行裝，夢竹則跟著純妃往福寧殿。
書房，皇上保持著執筆的姿勢，怔怔著案頭堆積的奏摺，目卻似穿了那些紙張，落在極遠的地方。
之所以臨時改變主意，全是因昨日景明前往行宮，帶回了周太后一句不冷不熱的話，‘令儀才將將病癒，都不到週歲，何苦折騰孩子？皇帝的孝心...哀家心領了。’
這話說得委婉客氣，可語氣裡的疏離，也讓皇上憶起當年周太后護著他們母子的形。
“皇上，純妃娘娘候在殿外了。”景明輕咳一聲，躬輕稟。
皇上擱下筆，狼毫在青玉筆山上輕輕一，“快請。”
純妃輕移蓮步進書房，盈盈下拜時鬢邊桃花簪垂下的流蘇紋不，“臣妾給皇上請安，此去行宮，臣妾定當時刻謹記聖諭，盡心侍奉太后娘娘。”
皇上目掠過低垂的睫，在案另一端溫聲道：“婉兒此去，替朕多盡孝道。北疆戰事未平，太后心中憂慮，日夜誦經祈福，你多勸保重。”
純妃頷首應是，案上的金燻爐若有若無的青煙，在與皇上之間嫋嫋升起，似一道無形的分界。
“婉兒許久未為朕研墨了。”皇上忽然指向案頭，
純妃眼波微，下意識走到案右側。素手執起松煙墨錠，在青玉硯臺上徐徐研磨，垂眸時餘瞥見案頭上擺著的是金剛經。
皇上執筆抄寫經書，殿一時只剩下墨錠在硯臺上畫圈的沙沙聲。
閔容奉完茶退向一旁，景明向夢竹使了個眼，三人悄然退至殿外。
純妃不發一言，只一味認真幹活。
約莫一刻鐘功夫，皇上突然開口：“婉兒去長春園小住兩個月，待瑾嬪生產前，朕親自去接你回來。”
純妃聞言，邊綻開一抹淺淡笑意，微微福了福謝恩。
“臣妾多謝皇上恤。”
“你且安心，朕也會讓閔容時常去靈粹宮走，”皇上寫完最後一個字，抬眼看向純妃。
“至於六宮事務，皇后時常病著，總要有人分憂。慶嬪雖不及你周全，也該歷練歷練了，婉兒意下如何？”
純妃廣袖下的指尖微微收，心中嗤道，果然與姝兒預料的分毫不差。
面上不顯分毫，只淡淡道：“皇上聖明。依著慶嬪在後宮裡頭的位分，確是該替皇后娘娘分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