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指尖的金護甲在座扶手上輕輕一叩，“諸位妹妹平吧。”
偌大的仁明殿裡，底下的嬪妃們按位分立。
齊嬪領著宋婕妤站在最前頭，後頭跟著曲人和雲寶林。再往後，陸、葉、蘇三位寶林站作一排，最末的吳今日總算不必著殿柱。
皇后眼波淡淡掃過，將這稀落景象盡收眼底。今日來請安的嬪妃，滿打滿算，竟湊不足十個人。
也難怪人，除去被賜死的榮人和冷宮裡謝氏、曲氏。
純妃如今奉旨在行宮抄經；孟姝在靈粹宮閉門養胎，是連晨昏定省都免了的；慶昭儀、裴寶林、楊寶林三人各在足；二公主生母沈氏，也被降了位分在淑景殿思過。
“如今這後宮裡，倒是清靜。”
空的大殿裡，連挲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皇后角輕輕一撇，似笑非笑，“本宮病中這些時日，諸位妹妹可還安好？”
齊嬪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在坐嬪妃裡頭的位分最高，此時自然該由先回話，“皇后娘娘一貫恤，病中也未召集臣妾等來仁明殿侍疾，臣妾與妹妹們這些日子雖記掛著娘娘，卻不敢擅自叨擾，心中實在愧疚。”
皇后目在齊嬪這兒停留片刻，忽而展一笑：“令儀的病已經大好。這幾日天晴暖，齊嬪妹妹也不必總拘著在暖閣裡悶著，多帶到院裡走走才是。”
齊嬪齊嬪指尖在帕子上輕輕碾了碾，頓了頓才輕聲道：“娘娘說得是，臣妾改日帶來仁明殿給娘娘請安。”
杏雨從屏風款款走出來，手中捧著兩隻描金漆匣。
“上回本宮母親宮探，帶了些小玩意兒。” 皇后示意杏雨將匣子遞過去，“齊嬪與宋妹妹各帶一隻回去，給兩位公主把玩吧。”
齊嬪與宋婕妤起謝恩。
二公主令寧如今由宋婕妤暫時養，皇后目掃了宋婕妤一眼，說道：“沈氏犯錯在先，但令寧是無辜的，齊嬪妹妹切莫因沈氏的過錯遷怒孩子，若讓們自結了心結，等長大了可就難解開了。”
這話直直白白的，是專門說與齊嬪聽的。
齊嬪眼睫微，欠道：“臣妾謹記娘娘教誨，皇上與娘娘已經懲戒沈婕妤，臣妾斷不敢因私怨遷怒二公主，更無半分怨言。”
“如此便好，”皇后頷首，指尖過座扶手上凸起的紋路，淡聲道：“宮裡如今只有兩位公主。本宮盼著瑾嬪這一胎能順順利利生下來，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到時宮裡頭總該更熱鬧些。”
“眼下純妃離宮祈福未歸，慶嬪三人又尚在足。們不在，你們更該在此時多用些心。”
目緩緩掃過階下幾位低位嬪妃，“瑾嬪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皇上不在意家世高低，便是出卑微，只要能得聖心、擔得起福氣，未必沒有封妃的一日。
你們中若有誰能有福氣懷了龍嗣，便是為皇家延綿子嗣的頭等功勞。屆時本宮自會稟明皇上與太后，不僅晉位份、添份例是自然，便是你們的母家，也能得份面恩榮。”
雲瑤與陸寶林垂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眼底已泛起藏不住的亮，連帶著垂著的肩背都悄悄直了些。
皇后這番話哪裡是點撥，分明是在們心裡點了把火。
一時間，殿靜悄悄的，每個人心裡都轉著念頭。
是啊，若論出高低，在座的除了最末的吳，瑾嬪選侍的出原是最不起眼的。可皇上日日往靈粹宮去，太后更是派了嬤嬤盯著的飲食，如今滿宮都等著這一胎。真要是平安生下來，往後母憑子貴，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改稱 “瑾妃” 了吧？
齊嬪端起茶盞，茶蓋在盞沿輕輕刮過，恰好將半張臉掩在氤氳水汽後。眼簾微垂，餘冷冷掃過幾個難掩雀躍的影。
蘇寶林著帕子按了按角，原是極安靜的子，此刻卻忽然抬了抬眼，帶著點怯生生的關切說道：“瑾嬪娘娘前兩日剛了驚，偏生一向用慣了的簡太醫在這個節骨眼上奉旨離京辦差，如今換了別的太醫照看，也不知現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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