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滿室驟然一靜。
順妃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眼中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神。接著目一轉，若有所思的朝尚還跪在地上的楊寶林去。
穆嬪眉頭擰著，但沈婕妤的話已出口，也不便在此時說什麼。
如二人與齊嬪這等聰慧的此時都心知肚明——純貴妃牽頭祈福捐輸，本是順理章的事，皇后拿出十萬兩銀子，這哪裡是心繫百姓？分明是不想讓純貴妃在這個關頭獨得民心、為後宮表率，或許還存著藉此討好皇上的心思。
孟姝坐在下首，靜靜看著眼前的靜。
與猜想的倒是有所出。
想到皇后要摻和，沒料到竟是十萬兩白銀，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如郡主府那樣的宗室，即便有鋪子田產一類的進項，但刨去府中用度、人往來，一年的結餘也不過兩三萬兩，要攢夠十萬兩，至得四五年景。
要知道，皇后被幽後，仁明殿的用度都需尚宮局按例撥發，只有短短兩日籌措，私庫裡哪來這麼多現銀？除非是震北侯暗中接濟。這麼一想，孟姝眼底掠過一瞭然，看來震北侯前些年沒藉著戰事發戰爭財，或許...在地方州府的糧餉、軍備上，也沒手撈銀子......
眼下廳中眾人的目，免不了都聚到上首的純貴妃上，想看如何應對突如其來的變故。
可純貴妃臉上竟沒半分波，反而溫聲道：“皇后娘娘有這份心意，實乃豫州災區百姓之福。這十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尋常世家怕是也要積攢個幾年，想來換米糧定能支撐一陣子。”
說著，話鋒一轉：“既如此，夢竹，便將這筆銀子記上，稍後一併與其他捐輸彙總。也有勞沈婕妤將皇后娘娘的心意傳到。”
沈婕妤迎著純貴妃平和的目，訕訕然道：“貴妃娘娘思慮周全，是妾考慮不周，沒能早些將訊息稟明，擾了議事的次序。”
一旁的穆嬪見狀，眉頭擰得更。
以的子，原是不屑做這種打圓場的事，可素來與沈婕妤要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下不來臺。
無奈之下，只得著頭皮開口：“都是為了賑災，先後次序倒也無妨。方才楊寶林還沒把話說完，不如讓接著說吧。”
眾人聽了這話這才注意到楊寶林竟還直地跪著。楊寶林此刻不止忐忑，還顯得格外侷促。哪裡想到沈婕妤會這般莽撞。按原本的心思，沈婕妤該是等純貴妃先定下捐輸的數目再代皇后斟酌著開口......
這般想著，楊寶林定了定神，連忙順著穆嬪的話頭說道：“回... 回貴妃娘娘，妾出寒微，手裡雖沒多己，卻也願盡一份心力。另外妾還有幾件首飾，雖不算貴重，也想一併變賣了，當作心意。”
“哦？首飾就不必了。” 純貴妃抬了抬手，“本次祈福捐輸，本就不拘數額多，重在心意。你有這份心就已經很好了，起來吧。”
楊寶林沒起，依舊伏在地上，聲道：“貴妃娘娘，妾的首飾雖不多，可這幾件原是... 原是慶氏從前賞賜的。妾從前糊塗，多矇蔽，如今想來滿心愧疚，也真心想為自己贖幾分罪。”
這是急著想徹底撇清關係了，這話出口，裴寶林撇撇，面不屑之。
沈婕妤開口：“楊寶林不過是住在昭慶殿，又何罪之有？昔日慶氏是一宮主位，你多有依附也是理之中......”
“宜安。”
沈婕妤的話剛說了半截，一道冷冷的聲音突然打斷了。
穆嬪眼神里滿是警告，徐徐道：“令寧公主自弱，這次捐輸是為兗豫百姓祈福。你做母親的，為著二公主著想，多盡些善心為積攢些福氣吧。”
這話中了沈婕妤的肋，聽完顧不得其它，立即起應道：“是這個理，妾昨兒跟母親去了信。”說著，後一位宮上前，從袖取出一枚紅荷包兒，雙手捧著恭敬地呈上：“貴妃娘娘，這是我家娘娘為賑災準備的捐銀，請您過目。”
夢竹移步上前接過，純貴妃示意開啟，只見裡面卷著一疊厚厚的銀票，展開一數，竟有一萬兩之多。
廳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嬪妃們臉上都出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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