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蠱之道，那些令人骨悚然的傳聞中，最常見的便是蠱，傳聞能令者痴迷至失去自我。
蛇蠱、蠍蠱之類，則能令人劇痛纏，五臟六腑如遭蟲噬，最終在極度痛苦中耗盡生機。
真正玄之又玄、是以人偶為的詛咒厭勝之。不過那等邪已有上百年未曾聽聞真有功的先例，幾乎已淪為志怪傳說。
孟姝微微頷首，隨即卻又緩緩搖頭，語氣趨於冷靜：“倒未必真如傳聞那般詭異駭人。細究起來，蠱之說，多為以訛傳訛，被渲染得過於邪門詭異。所謂‘蠱蟲’之屬，依我所見，實則多是西南深山寨中利用獨特秘法提煉出的藥劑，或奇效，或含奇毒，能心神、激發慾，只是外人難以理解其原理，故皆冠以‘蠱’之名，使之顯得神秘莫測，令人畏怖。”
目掃過雲夫人母，“我便是疑心，皇后許是過那位褚大夫，得了某種能心神、激發慾的秘藥，暗中施用，才引得皇上如此沉迷。”
殿陷一片沉寂。
許久，雲夫人方從震驚中緩過神，喃喃道：“據周娘子回報，潛時所見，那位褚大夫房中的確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陶罐……若早知們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當時就該不管不顧，大張旗鼓地帶人進去搜查……”
話說到一半，雲夫人自己便苦笑搖頭，止住了話頭。
且不說毫無真憑實據，本不能公然闖搜查。即便真的搜了，以震北侯府的手段和那位褚大夫的詭譎，恐怕也早已將“證據”銷燬或轉移，到頭來只怕非但抓不到任何把柄，反而會打草驚蛇，授人以柄。
“也不知那位手中還握有多未曾使出的毒手段。娘娘和婉兒深居宮中，豈不是日日如同行走於刀尖之上，多有危險。”
雲夫人語氣中充滿了憂慮與無力，“萬幸的是，此前遵娘娘令，妾及時派人將褚大夫抓獲。可惜......不僅未能從其口中審問出隻言片語，也已自絕亡，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
孟姝起踱步，沉寂了片刻，方沉聲道：“夫人先前傳話宮，提及那莊子近半年來一直在暗中大量收集各類極為特殊的藥材。們耗費如此心，所圖謀的，恐怕遠不止讓穆嬪三人獲寵、再行去母留子之計這般簡單。”
純貴妃思索道：“這般瞧來，的確像是要煉製什麼藥劑一般。”
“夫人如今可調多人手？”孟姝眼中泛起攝人冷意，著一決斷。
雲夫人聞言倒並未訝異，沉後應道：“府中人手目標太大，不好妄。侯爺回臨安丁憂前，將鄭山手下近五百人，盡皆安置在津南聽候調遣。”
孟姝眸微閃，“與其被，不如主出擊。眼下不好奈何皇后，但可以儘量拖延其步伐，其陣腳。夫人當立即著手，將秦三小姐冒死帶回的鎮北侯府貪墨案賬冊抄錄散播出去，煽民意、製造輿論。”
聲音陡然轉冷，“另外，震北侯如今或已在回京途中，護衛必然鬆懈。若命鄭山沿途擇險要之設伏，悉數扮作義士或山匪......夫人以為，有幾分把握能將其截殺？”
倘若震北侯死，哪怕只是傷，也足以讓皇后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這便是孟姝的果決狠厲之了。一旦窺破危機，便不惜行雷霆手段，以求搶佔回先機。
不過此刻的尚且不知，這出於拖延之策的險招，竟會真的歪打正著，也險險護住了的玉奴兒和婉兒的孩子......
......
景明近來心中常懷憂，且這憂慮一日深過一日。
今日逢月末，皇上下朝後先去了慈寧宮向太后請安，隨後便返回福寧殿書房理政務。
但這一切只是看似如常。
他在一旁侍奉筆墨，又一次察覺出皇上的心思本不在奏摺上。
以往皇上於政務上從不懈怠，批閱奏摺時眼神銳利清明，思緒專注，從無半分恍惚怔忪之時。
可眼下僅僅過了半炷香的功夫，皇上執筆的手便已停頓了四五次，目渙散地向虛空，分明是神思不屬。而他手中那份奏摺，始終停留在最初翻開的位置，硃筆未曾批下隻字。
景明不知，此刻皇上的視線早已模糊，腦海中的畫面簡直不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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