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親王提及瑾妃時,殿雖無人出聲反對,但多數朝臣心中皆不以為然。
雖說瑾妃是皇長子生母,又深得聖心,可的出終究是繞不過去的傷——一個侯府出來的選侍丫鬟,若登上後位,豈不讓天下世家笑話?只是這話誰也不敢明說,畢竟誰都看得出皇上對瑾妃的偏。
至於順妃,雖有韓大都督這座靠山,可“義”這名分終究隔了一層。只有兩位與韓弼有舊的武將出聲,顯得勢單力薄。
倒是純貴妃,既有臨安侯府這般顯赫的孃家,又育有二皇子,在朝中基最深。只是方才魏侍郎那番“捧殺”的進言,反倒讓不本想支援的大臣猶豫了起來。
座之上,皇上靜聽半晌,抬眼掃視殿。
文武百分立兩側,戶部尚書等幾人言又止的模樣自然也映他眼簾。其餘出言的幾位老臣,看似各執一詞,實則也都暗藏機鋒。
有些話,細細品來,頗值得玩味。
譬如吏部魏侍郎所言,字字句句看似在頌揚純貴妃賢德,可“立生祠”之言,落在他人耳中不免別有深意。
不過,皇上眸微,頃刻間便已瞭然。
魏侍郎與年前因毀壞貢品獲罪、貶出京城的左衛大將軍宋棣乃是姻親,而宋棣正是開罪了唐顯才落得如此下場。因此魏侍郎這番話看似是頌德於純貴妃,實則意在藉此招致他對臨安侯父的猜忌。
至於睿親王這位皇叔......皇上的目掠過鬚髮花白的老親王。
皇叔一向最善察聖意,此刻提及瑾妃,倒也最正常不過。只是老皇叔的掌上明珠永平郡主,素來與雲夫人從甚。卻不知他今日這番話,究竟是出自本心,還是另有一番計較了。
最後,皇上的目轉而落在睿親王後的文華閣大學士李敏德上,停留了足有數息。
正當眾人屏息凝神之際,祿大夫蘇翰心中不由暗歎,親家唐顯當真是料事如神,朝堂上的這番局面,竟早被他料中了七八分。
念及此,蘇翰略定心神,依著唐顯前幾日來信中的囑託,只見他穩步出列,躬跪奏:“皇上,臣以為立後之事關乎國本,當慎之又慎。”
“如今兩位皇子年歲尚,天資雖佳,然心未定,學業未。此時若倉促立後,恐使六宮失衡,更易搖國本。臣懇請陛下暫緩此議,待皇子們進學有,德初顯之時,再行定奪不遲。”
這番話既未否定任何一方,又借皇子年之事將立後之期推後,也暗含對皇子資質的考察之意。殿眾人一時寂然,皆在心中細細掂量。
皇上目微,眼底掠過一難以察覺的讚許。蘇翰的父親乃是三朝元老,天子時還曾蘇閣老教導。此刻聽聞這般老之言,自然以為是蘇閣老的授意,全然未曾起疑。
而這,也正是唐顯的高明之。
他知純貴妃在立後之爭中勝算渺茫,便果斷行此“拖”字訣。
二皇子雖生來病弱,但在甄府醫與簡止這對師徒悉心調養下已日漸康健。若假以時日,二皇子進學顯慧,正如睿老親王所言,“母憑子貴”,屆時純貴妃未必沒有一爭之力......
到此,唐顯與夫人云氏罕見的有了一分歧。
他唐家傾注半生心,耗盡無數資源,難道最終真要為他們一手扶持起來的丫鬟做嫁?這讓他如何甘心?唐顯私以為,棋局尚早,若能拖延個三年五載,兒未必沒有機會。
且不論唐顯在臨安如何輾轉籌算,此刻朝堂之上,皇上的聲音響起:“蘇卿所言甚是。立後乃國本大事,確不宜倉促定奪。眼下春耕在即,邊疆屯田亦需統籌,眾卿當以國事為重。此事,且待來日再議不遲。”
殿眾臣聞言,皆知今日立後之議已告一段落,紛紛躬齊道:“臣等遵旨。”
太極殿朝會上的訊息傳至後宮。
孟姝聞訊後,忍不住看向一旁睡的玉奴兒。
雖說春日漸暖,母仍將小傢伙裹得像個錦團,只出一張白圓潤的小臉。方才在會寧殿他與康哥兒玩鬧了半晌,此刻呼吸勻停,睡得正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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