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柏孤站在粹玉堂外，耳畔約傳來孩的嬉笑聲，其間夾雜著幾聲“嗚——嗚——”的樂響，斷斷續續，並不連貫。
他微微挑起眉，目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是瓷壎的音。若不諳吹奏技巧，尋常人難以吹出聲響。
暖閣裡，玉奴兒同樣挑起了小眉。
方才他嘗試了許久，憋得小臉通紅，瓷壎卻始終發不出聲音。倒是康哥兒拿在手裡才擺弄了一會兒，那“嗚嗚”的聲音便清亮亮地響了起來。
玉奴兒盯著康哥兒手裡那隻小鳥壎，眼裡寫滿了不解。
粹玉堂，周柏步花廳。
若在往常，孟姝見了舅舅，斷不會他的禮。可這會兒心緒翻湧尚未平復，一時竟也忘了攔阻，只定定著他。
周柏行過禮，見外甥這般神，便知繡雲已將該說的話，都提前稟明瞭。
他不再迂迴，開門見山道：“恕臣斗膽直言，娘娘向侯府盡忠這麼多年，對貴妃娘娘也從未有過半分懈怠。如今...早該為自己、為大皇子籌謀了。”
“娘娘不必為難。您可知，侯府早在數月前便已派人暗中去了揚州？若非皇上留了暗衛一直在暗中護持，臣一家三口，或許早已遭了侯府毒手。”
孟姝瞳孔驟，猛地抬眼。“不，不可能！侯府......侯爺和夫人不會對舅舅出手！”
如今或許礙了侯府的眼，為了牽制，侯爺將陳林當一枚棋子放到殿前司。可從未想過，那座曾庇護的府邸，竟會到了對的至親痛下殺手的地步？
周柏聲音沉肅，著心腸將緩緩道出：“娘娘有所不知，三年前臣離京赴揚州時，皇上便暗中派了暗衛陸七隨行，奉命護臣安危。初到揚州時，有陳林在明，尚且安穩。可之後兩年細細回想，有數次命懸一線的關頭.......直到近日，臣才知全是陸七暗中化解。”
“如今他由暗轉明，特來告知——數月前，有一名手極高的黑婦人匿在府邸附近窺伺。那婦人行蹤詭秘，手極為利落，分明是衝著臣一家來的。許是察覺到了陸七的存在，才未敢輕易手。”
他停頓片刻，目沉沉向孟姝：“娘娘可知，那婦人在臣離開揚州後...去了何？”
孟姝聽得渾發冷，後背的衫被冷汗浸，因此倒沒注意繡雲臉上的驚。
方才難以相信舅舅所說，可聽到此，心中不自覺浮出一個名字。若舅舅口中的那位婦人果真是侯府所派，那有八是——周娘子。
周娘子的手還在鄭山之上，不僅是陳林的師父，更是雲夫人最為信任的左膀右臂，否則夫人也不會將的徒弟明月安排在二小姐邊......
周柏見孟姝神思恍惚，不由嘆了口氣：“那婦人去了揚州碼頭旁的永糧鋪，如今已經南下...據陸七留下的人手探知，應是奉命去了泉州。”
......
半個時辰後。
綠柳在前引路，一路送周柏夫妻過了太掖池。見四周無人，福了福：“周大人，娘娘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此生絕不會背主。眼下有一事，須稟於大人。”
周柏聞言，鄭重拱手：“姑娘儘可道來。”
“周大人可還記得，因陳林與娘娘自相識，您當初曾力勸他從軍。如今他在宋將軍帳下立了軍功，又在侯府安排下進了殿前司。”
綠柳聲音得極輕，“還有...娘娘這幾日探得，宮裡的順妃娘娘...大約曾在北疆與陳林相識，此事到底令人不安。”
周柏臉浮現一凝重，沉默片刻，方沉聲道：“姑娘放心，本曾過陳小子數次大恩，他並非莽撞之徒，如今他有機會在宮中行走，未必全然是壞事。至於順妃娘娘那邊......”
隔著數百米遠，另一條宮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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