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禮制和份規制所限,納妾遠不如娶妻這般的繁瑣。通常是下了納妾之資後,再以一頂青轎迎娶,妾室由角門或是後門進屋,予妻室敬茶,算是禮。至於席面願不願意擺,就全憑夫家的意思。
林盡染算是在規制予以元瑤極大的尊重,一盤又一盤的綾羅綢緞、珠寶香水送往明園,同樣是得了李時安的允可,只要納妾之資未高於納徵時的聘禮即可。又宴饗長安城中的兩位長輩及好友與他同樂,這倒是真令人不豔羨元瑤這位‘小妻’,或可稱‘二夫人’。
李時安緩緩攙起元瑤,不調笑道,“先前,我還道夫君已忘卻納妾一事,如今元瑤總算是如願以償了。”
元瑤輕笑道,“往後妾該稱呼林夫人為姐姐還是主母?”
“倒不必如此生份。若無外人,就還如先前一般;只在外人面前,仍需遵守禮數,莫要留旁人話柄,未免說我們林府沒有規矩。”
元瑤煞有其事的屈一禮,“是。姐姐!”
李時安聞言,不莞爾。
“早前元瑤的子還未好利落。本打算···”林盡染話音剛出,卻又戛然而止,思忖一番後還是未有說出掃興的話,徐徐牽起二的手,聲道,“既了一家人,往後就得相互扶持。今日這納妾之禮也是得了時安應允,已算是面,元瑤勿要覺得委屈。”
元瑤微微搖了搖螓首,只前半句已能猜出林盡染所想。南海既然仍有牽掛,本打算解開的心結後,再行此禮。只當下若一直拖著,誰又能料想今後的事態會如何發展。
“妾已然知足。”
李時安不解道,“夫君今日為何要宴請林明禮與吳蘭亭?他二人除歸寧那日去了吳府,這陣子幾未曾踏出府門。”
尚書令府近日出的詭事倒真是不,連著幾日發賣了些伺候多年的下人,縱使楚帝有意暗中調查,也未曾查出這些下人的去向,且府中的暗線似已被清除;而將將新婚的林明禮與吳蘭亭自歸寧之日起,至此尚未踏出過府門半步,樁樁件件集中在這一陣發,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林盡染抬了抬手,吩咐劉管家等人先在門前迎客,旋即說道,“時安與吳小姐素有來往,以你的名義邀他二人赴宴,料想林尚書應當不會拒絕。如若推辭,倒也無妨,陛下這幾日會親去一趟靜心庵,林尚書與其夫人究竟所求為何,也能水落石出。”
“夫君是想讓時安從吳蘭亭的口中探聽訊息?”
“嗯。他二人將將婚,你正好與說些己話。”
“我且試試。”李時安不輕嘆一聲,良久方道,“本不願嫁尚書令府,奈何差錯···時安也未能予助力。”
“若是他二人應邀赴宴,元瑤就越俎代庖,與綰兒照管好其他府的眷,儘量不讓旁人叨擾。”
作為正房夫人的李時安,自然不能拉著吳蘭亭至閨中閒敘,未免落個怠慢客人的話柄,可元瑤與楊湜綰若是能科打諢,照管好其他眷,自然能騰出空來讓二人說些己話。
李時安展一笑,“正該如此。”
未至酉時,應邀而來的賓客已紛紛至林府。
即便是林盡染納妾,這排場也不小,譬如杜子騰還領了自家夫人前來赴宴,韋太師也帶上了孫兒和孫媳。男分席而坐,故而李時安在偏廳招待各府眷,林盡染與劉管家則引男賓至正廳。
酒過三巡,林盡染的目仍時不時地瞟向府門,可尚書令府的大公子及其夫人還是遲遲未到,不過本就未對此抱有希冀,也談不上失。只是尚書令府究竟是發生何事,竟要如此謹慎。還是說自己太過敏,林明禮至今不曾出府,僅是林靖澄不想令其知曉清風的死訊?畢竟林明德前些日子,尚且去過安樂居。
正值推杯換盞之際,府中下人前來傳話,尚書令府大公子及其夫人前來赴宴,這倒是真出乎林盡染的預料,旋即命劉管家親自出門迎客。
林明禮略有歉意的賠笑,躬揖禮,問候完長輩後,遂向他致歉道,“方才岳丈岳母登門,與夫人多說了會己話,故而耽擱了些時辰,乞見諒。”
林盡染熱地招呼道,“大公子言重了。且先坐下吃口溫酒,暖暖子。”
林明禮臉上浮現一抹微紅,連連應下,又從下人手中接過錦盒,遞予他,“略備薄禮,還林史莫要嫌棄。”
林盡染雙手接過,又轉給劉管家,笑言道,“大公子說的哪裡話。林某倒是無妨,今日韋太師和崔伯伯可俱是在此,大公子既遲到半晌,當得陪他們喝個盡興。”
“正是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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