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
就在明鏡疼得幾乎暈厥過去時，一道帶著急切與關切的呼聲從路盡頭傳來。
摒塵師太打坐禪修之際，驟然聽到聲響，心中升起一不安，哪曾想撞見如此驚心魄的一幕，臉驟變，顧不得清修人的從容，連忙提起素袍角，快步往們二人面前小跑而來。
韋英聞聲，眉峰微挑，腳下的力道卻未松半分，反而緩緩抬眼，迎向快步走來的摒塵師太，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的戾氣毫不減。
摒塵師太素來面平和，此刻卻難得地出一怒容，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往日溫和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忍的怒火，語音簡短而有力，“韋英！鬆開！”
韋英挑了挑眉，卻也未再多做糾纏，腳下力道一鬆。
摒塵師太見狀，當即快步上前，不顧地上的溼冷，連忙蹲下子，慢慢扶起明鏡，一面上下打量，一面關切道，“明鏡，還傷到哪兒了？還能走麼？”
“師···師父，我沒事。”明鏡疼得額角直冒冷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沒掉下來，轉頭看向韋英，又拉了拉摒塵師太的袂，低聲勸道，“師父，這林夫人來者不善，你不用管我。”
韋英眼眸眯了眯，可目卻並未落在明鏡或摒塵師太上，語氣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若不攔我，我不會傷你如此！你也算得上是忠僕，只是······不配而已！”
摒塵師太小心翼翼地攙起明鏡，指尖拂過紅腫的臉頰和淤青的手背，眼神里滿是疼惜，細細查驗著上還有無其他外傷。
待確認只是皮外傷並無大礙後，方才轉頭看向韋英，臉上已恢復了幾分清修人的平靜，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揶揄，“林夫人今日因何要尋我？難道是惹了什麼麻煩，又或是與林尚書起了爭執，無排解，便想來尋貧尼出面斡旋調和？”
韋英自然聽出話語中的調侃，畢竟每每來這靜心庵，除了請這位長公主賣一賣臉面，似乎也無其他要事。
誠然，韋英也並不在意這些許嘲意，眸中反而帶了幾分哂笑，“我倒是不介意說一說明禮乾的那些腌臢事。不過，長公主確定要我說給一些外人聽麼？”
摒塵師太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波瀾。本是清修之人，早該斬斷俗世雜念，奈何牽涉到林明禮，心神便不自主地搖。
多年的禪修讓迅速斂去了那份慌，仍維持著面上的冷靜與平和，轉頭對邊臉蒼白的明鏡溫聲道，“我先帶你去治傷。”
說罷，小心翼翼地扶著明鏡的胳膊，避開傷的手背，作輕卻穩妥。明鏡咬著，忍著疼，激地看了師父一眼，目卻仍帶著忌憚，時不時瞟向一旁的韋英，生怕再突然發難。
兩人剛走了兩步，韋英的聲音在後驟然響起，帶著幾分刻意的阻攔，“怎麼！長公主難道不想聽聽明禮為何外放至陝縣！”
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鷙，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直刺人心，“他滯留在京這些時日，又幹了哪些見不得的醜事，害了多人，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麼？”
意料之的反應！
摒塵師太的腳步倏然頓住，眸中閃過幾分遲疑，扶著明鏡的手指猛地收，幾乎要隔著嵌進明鏡的胳膊裡。
明鏡疼得渾一僵，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卻不敢喊出聲，只是咬著下，默默承擔下這份突如其來的痛楚。
片刻後，摒塵師太才遽然緩過神來，低頭瞥見明鏡強忍疼痛的模樣，忙不迭地鬆開手，心中一陣愧疚，“明鏡，對不住！我先陪你去包紮傷口吧。”
可摒塵師太儼然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這些明鏡都看在眼裡。
“不過是些小傷，我自己能置。林夫人既有要事，師父不若先陪吧。”明鏡略有警惕地覷了一眼韋英，又偏過去小聲道，“師父要多加小心，待我理好，即刻來尋你。”
話音落地，明鏡不等回應，便強撐著站直子，捂著胳膊，一瘸一拐地朝著尼寮走去。
“外頭雨大，林夫人隨貧尼進屋裡一敘吧。”
摒塵師太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緒起伏。轉過，不再看韋英，兀自邁步朝著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小院陳設依舊，只不過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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