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便人噤了聲兒。
這依著賈府建的幾條廊街衚衕兒裡住的人，要麼是賈家旁支，要麼是賈府的家生子，哪一個能同寧榮二府了干係？
賈荇家不過是榮府出了五服的旁支，雖前兩年聽說政老爺十分賞識賈荇，留他在書房整理筆記，並親自督促他學習，但是今年也被攆了出來，無奈只能尋個布莊與人做賬房謀生。
賈家的人，離了兩府的庇佑，還能翻起什麼浪來？
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會做這般吃力不討好，得罪主家的事。
金嫂子帶了人將門拍得“嘭嘭”響，引了更多的人出來看熱鬧。
珙四開了門，驚訝地看向面前氣勢洶洶的周瑞家的和金嫂子，“這大年下的，兩位帶了好些人來，若是要拜年，自然家裡頭請，不過瞧著又不像，這是——”
微蹙了眉，瞧起來極為不解。
金嫂子回了周瑞家的一眼，只見周瑞家的將下一抬，使了個眼，立時便心裡有底了。
“這位，除夕那夜我自家門口過，看見我們太太院兒裡一個走失的丫鬟好像就在家裡，因著太太十分倚重那丫鬟，自走失之後，十天半個月的吃不好，也睡不著的。
我回去同周家嫂子一說，都覺著說不定是那丫鬟惹了什麼事，不知為何躲到了家裡，特特過來看一看，若真個是那丫鬟，還要將早些帶過去請太太置，還請行個方便。”
這下莫說珙四直皺眉頭，就連周瑞家的面上也帶了幾分不滿，早知道這般不會說話，就該當自己上的。
“這位嫂子，我家素來只有我與我兒兩個人，哪裡有什麼‘太太邊兒的丫鬟’，怕是嫂子看錯了，也未可知。”
珙四沉了臉，緩聲開口道。
“是啊，珙四在這裡住了幾十年，大家都街坊鄰居的，哪裡不知道家裡就兩個人，連個小丫鬟都沒有。”
“前些日子不是說有個遠房親戚投奔了來？”圍過來瞧熱鬧的鄰居里頭也有人問道。
方才幫著珙四說話的那聲音又道：“這大年下的，你在親戚家過年啊？”
金嫂子有些慌張向周瑞家的，“不是，我真的是除夕那日看見晴雯就站在這戶門裡，雖只了半張臉，可那副長相，我又哪裡會認錯？”
“珙四，既然家裡說了沒有什麼人在，可方便我們進去瞧一瞧，看得分明瞭，若真沒有，自不會再來打擾珙四。”
周瑞家的到底氣度沉穩些，上前一步向著珙四行了禮，角微勾，緩聲說道。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二太太的意思？”珙四目凌厲地看了過來，這些人，真將當了沒脾氣的是嗎？
“四勿怪，太太如今還不知道這事兒呢。只是咱們當下的人，才要急主子之所急，想主子之所想，先將事辦妥帖了，再去回太太，豈不更好？
若是四家裡並沒有府裡的逃奴，咱們也不會渾賴了誰，四還有什麼顧忌不？”
“你！你們這是要渾賴嗎？是誰給的你們權力，要來我家裡抄家？我和母親又犯了什麼事，要你們這樣的侮辱？”
一臉怒氣的賈荇自門後轉了出來，指著堵在門口的這些人罵道。
而後，不待幾人回話，他又嗤笑一聲，向周遭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拱了拱手。
“諸位街坊鄰居大多都是看著我賈荇從一個小豆丁兒長現在這般大的個子，素來知道我家裡人是如何行事。現下被這西府太太的奴才大年下的堵著門要進來抄家，我是不明白這是什麼樣的道理。
今日煩請諸位叔伯大爺大娘們與我做證，我倒要去問一問西府的老太君和政老爺，向來總說咱們賈家枝繁葉茂，方可相互扶助前行，抵風雨，如何今日又縱了刁奴堵了我家的門，要進來抄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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