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腥味，被一場連綿三日的大雪徹底洗淨。
當刺破厚重的雲層，為這座古老帝都披上一層金輝時，一種安寧與秩序，開始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悄然生長。
齊王及臣黨羽被連拔起，朝堂之上，雖然出現了大量的權力真空，卻也一掃往日的烏煙瘴氣。
在李景的排程之下，一批有才幹、家世清白的年輕員被破格提拔，迅速填補了空缺，整個中樞的運轉，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效。
百姓們茶餘飯後，談論的不再是天幕秘聞，而是那位晉王殿下，是如何以雷霆手段，為國除，為民除害。
李景的聲，經過這一場殘酷的京城夜，非但沒有損，反而直線上升。
宮牆之，養心殿。
暖閣的地龍燒得正旺，溫暖如春。
仁宗李晟斜倚在榻上，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參茶，那張一度顯得無比蒼老疲憊的臉上，此刻正洋溢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欣。
他的對面，李景正有條不紊地向他彙報著善後事宜。
“……齊王一黨在江南侵佔的良田，共計一十八萬畝，孫臣已命戶部派專員接收。”
“其黨羽名下的鹽引、茶引，也已悉數收繳，孫臣以為，可趁此機會，對江南鹽政進行一次清查整頓，或可將部分鹽引收歸國有，以充實國庫。”
仁宗靜靜地聽著，不住地點頭。
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侄孫，理起這些錯綜複雜的政務，竟是條理清晰，比他見過的很多臣子，都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些事，你看著辦就好。”
仁宗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倦意，更多的卻是徹底的放權與信任。
“朕老了，經此一役，這顆心，也徹底乏了，這大舜的天下，以後，就是你和太子，是你們年輕人的了。”
他看著李景，眼神複雜而慨：“朕唯一愧對的，便是康兒，他本是極好的儲君，奈何……天不假年。”
李景聞言，心中也是一黯。
他去看過太子李康，齊王伏法，讓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神好了許多。
但李景以修真者的眼看去，卻能清晰地知到，那不過是迴返照之象，他的生機，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速度，飛快地流逝。
就在這爺孫二人，為國事，也為家事，而略沉重之時——
【嗡——！！！】
那道宏大的嗡鳴，再一次，毫無徵兆地響徹天地。
“天幕！又來了！”
暖閣外，侍立的侍發出一聲低呼。
仁宗與李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鄭重。
他們一同起，緩步走到殿前，與無數聞聲而出的宮人、侍衛一起，仰著那片悉的、覆蓋了整個天穹的巨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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