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也最為寒冷。窪地中的短暫休整被死亡的影與未知的恐懼切割得支離破碎。傷者傷口瀰漫的黑氣雖然因暗影聚合的退去而不再擴散,但那刺骨的冷與持續的痛依舊折磨著他們,低沉的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趙鐵山清點了人數,又有兩名士兵在夜襲中喪生,傷者五人。隊伍的氣氛抑到了極點,對前路的迷茫與對超自然力量的恐懼,像兩塊巨石在每個人心頭。看向凌霜與阿信的目,敬畏之中,更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疏離與審視。
天微熹時,隊伍再次出發。趙鐵山選擇了偏離主幹道、更為崎嶇難行的一條小路,希能避開可能存在的敵軍大隊以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他走在最前,沉默寡言,但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沉穩,彷彿在用這種方式維繫著隊伍搖搖墜計程車氣。
凌霜牽著阿信,能覺到他手的冰涼依舊,但似乎比昨夜多了一微不可查的抖。經過昨夜那暗影聚合的衝擊,阿信雖然重新迴歸了沉默,但那短暫的、極致的恐懼反應,證明他並非完全無知無覺,只是將某些東西埋藏得太深。
行至午後,前方山脊上,一座廢棄的烽燧堡映眼簾。它如同一個疲憊的巨人,矗立在荒涼的山脊線上,石牆斑駁,瞭臺半塌,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孤寂。
“進去休整一個時辰,理傷口,補充飲水。”趙鐵山下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連續的奔逃與戰鬥,即便是他這樣的鐵漢,也快到極限了。
烽燧堡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院子裡雜草叢生,主堡的木門早已朽爛,裡面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和黴菌的氣味。士兵們分散開來,有的迫不及待地尋找水源,有的則癱坐在角落裡,檢查著自己的武和傷勢。
凌霜帶著阿信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坐下,拿出水囊和食。阿信依舊沉默地接餵食,但目卻不自覺地飄向堡深,那條通往地下的、被坍塌半掩的臺階通道。他的手指再次無意識地蜷起來。
趙鐵山安排完警戒,走到凌霜邊,順著阿信的目看向那條黑暗的通道,眉頭鎖。“這地方廢棄至十幾年了,下面可能不穩當。”
“下面有東西。”凌霜忽然開口,的規則察能力捕捉到從通道深傳來的、一極其微弱但異常純的能量波,這波與昨夜那暗影聚合同源,但更加斂,也更加……古老。
趙鐵山臉一凝:“又是那些鬼東西?”
“不確定,但能量反應很特別。”凌霜站起,“我下去看看。阿信……”看向年,猶豫是否帶他一起。
就在這時,阿信卻突然主拉住了凌霜的角,雖然依舊低著頭,但那細微的作表達出了明確的意願——他也要下去。
趙鐵山沉片刻,從懷裡出一個火摺子吹亮,又點了兩名傷勢較輕、膽子稍大的老兵:“我跟你一起下去。你們兩個,守好門口,有任何異,立刻示警!”
通往地下的臺階狹窄而陡峭,佈滿了碎石和溼的苔蘚。空氣冷溼,帶著一陳年積垢的腐朽氣息。火摺子的芒有限,只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四周是無邊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
凌霜走在最前,空間知全力延,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趙鐵山隨其後,長刀半出鞘,眼神銳利。阿信被凌霜牽著手,走在中間,他的呼吸似乎變得有些急促。
臺階盡頭,是一扇半開半掩的、鏽跡斑斑的鐵門。門後,是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張傾倒的石桌,角落裡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箱碎片。而在石室的盡頭,靠牆的位置,赫然有一靠著牆壁的骸骨!
骸骨上覆蓋著破爛不堪的、依稀能看出是某種制式軍服的布料,骨骼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灰黑。他的一隻手骨攥著一卷發黑、材質特殊的皮紙,另一隻手則向前出,指骨深深摳進了牆壁的一道隙裡。
引起凌霜注意的,正是那捲皮紙和那道牆壁隙!微弱的能量波,正是從這兩散發出來!
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掰開骸骨握的手指,取下了那捲皮紙。皮紙手冰涼,材質堅韌,不像普通皮。展開一看,上面用某種暗紅的料(疑似混合了特殊礦)書寫著麻麻的、古老而扭曲的文字,旁邊還配有簡陋的圖示。
趙鐵山湊過來,藉著火,勉強辨認著上面的字跡,臉越來越凝重:“這……這是……‘煉魂邪’?!”
凌霜目掃過皮卷,上面的文字在規則察的輔助下,含義逐漸清晰。這並非完整的修煉法門,更像是一份實驗記錄的殘卷!
上面記載了一種名為“軍陣煉魂”的邪惡儀式,過在特定戰場佈置能量節點(如昨夜遇到的黑巨石),汲取陣亡者的殺伐之氣與怨念,凝聚一種名為“魂晶”的能量結晶。圖示上描繪的魂晶形態,與在深海副本接過的能量聚合有幾分相似,但更加糙、暴戾。
而最讓凌霜心頭巨震的是,在皮卷的末尾,記錄者用一種狂的字跡寫道:
“……然魂晶暴戾,難以駕馭,凡俗之法終是徒勞。唯異人之,可煉提純,化戰場殺伐為‘源’之資糧……惜乎,吾等窺得門徑,卻引來了‘注視’……博士……非人……皆為虛妄……”
博士!
又是雷克斯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