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孤讓孫慕白戶部是在悄無聲息查戶部的舊賬,就是要揪出幕後之人。依孤看來,早在陸宴出征前,就有一場謀圍繞他而展開,先是糧草作假,繼而切斷所有求援渠道,最終讓三十萬大軍不戰而敗,全軍覆沒。即便父皇事後知道了訊息,也為時已晚。這是要將陸家軍置於死地,將陸宴父子絕境,同時也是讓孤……”
太子說到此不打了個寒,面悲慼:為了私利竟置江山社稷於不顧,陷黎民百姓於水火,其心可誅!
“殿下是否應當將此事稟明聖上?”
蕭寧輕聲提議道。
太子沉片刻,緩緩搖頭“不妥,事關重大,我們手中除了向鳴這個證人外,尚無確鑿證據,貿然上奏只怕難以取信於父皇。況且父皇向來偏袒老三,此時說出只怕會被高高揭起,輕輕放下,得不償失的是我們。現下玉門關有了孫家糧草的接濟,相信陸家父子和三十萬大軍能夠化險為夷。寧兒放心,孤心中已有計劃,到時將他們一網打盡。”
蕭寧微微頷首,認可太子的決定。
暮漸沉,北楓稟報向鳴求見。
向鳴來了,蕭寧心中一,好在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定論,不像先前那般的恐慌不安。
對陸宴的這個侍衛瞭解的不多,總共也沒有幾面之緣。
試探著問:“殿下,臣妾是否需要回避?”
太子目溫而堅定:不必,孤與寧兒之間從無秘可言。
那雙桃花眼中盛滿信任,清澈見底,對蕭寧毫無毫的戒備。
向鳴雖已休整了兩個時辰,但他看起來依然疲憊不堪,較之前,蕭寧在西城門見過出徵時的他瘦了許多。他胳膊上纏著繃帶,臉上也有尚未癒合的傷痕。”
向鳴掃了一眼目盼兮、耀如春華的蕭寧,心中不住惋惜:沈大姑娘鍾的原本是自家的世子殿下,可惜世子重傷之時被北燕子救助,竟對那薄命紅一見傾心,更是立下終不娶的誓言。
否則如今抱得人歸的就是他的主子。
轉念一想,如今主子生死未卜,能保住命已是萬幸,哪裡還敢奢婚娶之事。
向鳴強忍心中酸楚,以沉痛的語調緩緩道來:
“世子援助玉門關之前,兩國實力旗鼓相當,但自從主子參戰後,創下了八戰八捷的輝煌戰績。但屬下總覺得世子狀態異常,說不上哪裡不對,他每次上陣都似抱著必死之心...”
蕭寧藏在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攥,指甲深深陷掌心。在心中默默祈禱,祈求上蒼庇佑陸宴一定要平安歸來……
太子宿在書房,蕭寧獨自回到長樂殿。
長樂殿燭火搖曳。
蕭寧獨臥錦榻,輾轉反側。
向鳴的話一直縈繞耳畔,陸宴哪是去打勝仗,分明是想找一個問心無愧的死法。
他心中有對南越的忠心,負百姓的信仰,肩負陸家人的使命,還有對心儀之人的滿腔愧疚。
所有的彙總起來,一點點地蠶食著他的理智和求生,讓他退無可退,選擇大義赴死。
窗外蟬鳴陣陣,更添幾分燥熱。
蕭寧側向窗邊那張空的榻,輕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錦被上的繡紋,思緒隨著燭火明滅不定。
夜深沉,月如水般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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