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一聲悶哼劃破風雪,蕭寧的目驟然被吸去。
著面前神依舊淡然的太子李景澈,只見他修長的手指穩穩攥著劍柄,正一寸寸將染的劍歸鞘,作從容得彷彿方才那突然一擊與他無關。
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幾乎要衝破嚨,蕭寧卻死死咬住下沒敢出聲。強迫自己冷靜,李景澈這般行事,必定有他的考量,選擇信他。
陸宴捂著流的肩頭轉,深不見底的眸恰好與李景澈沉沉的視線相撞。那一眼裡翻湧的緒複雜難辨,有驚愕,有不甘,還有一蕭寧讀不懂的恍然大悟。
馬蹄聲踏碎雪地的聲響由遠及近,海棠與向鳴的影很快出現在風雪中。
“主子!您有沒有傷?”海棠翻下馬,目焦灼地將上下打量。
“我無礙。”蕭寧拍了拍海棠的手背安,轉看向臉蒼白的陸宴,杏眸中晦暗不明。
“向鳴,”李景澈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儲君特有的沉穩,“世子為護孤而傷,你即刻護送他回府。北楓,速去請太醫,務必好生診治。”
向鳴著自家主子滲的袍,眼底滿是疼惜。他太清楚,這位素來冷傲淡漠的世子,只要遇上太子妃的事,便會瞬間拋卻所有顧忌,連命都能豁出去。
不過好在這次的傷口不深,也沒有傷及要害。
蕭寧立在風雪裡,目追隨著陸宴主僕的影漸漸消融在墨夜中,雪花落滿的髮梢,竟渾然未覺。
李景澈著失神的模樣,眉峰微蹙,上前一步將攬懷中,護著坐上早已等候的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風雪。
李景澈凝視著懷中人平靜的側臉,指腹輕輕挲著微涼的臉頰,終於忍不住開口:“怎麼不問我,為何要傷陸宴?”
蕭寧反手握住他溫熱的手掌,掌心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抬眸進他深邃的眼眸,語氣無比篤定:“我信你,你必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太子眼中瞬間漾起欣的暖意,回握的力道了,可眉宇間很快又覆上一層鬱:“父皇忌憚陸家兵權過重,已下旨,命陸國公父子三日後便,分別趕往玉門關與北境戍邊。”
“可再過一個月便是年了……”蕭寧愕然,“鎮國公鎮守邊關多年,好不容易才獲准歸京,為何連團圓都容不得?”
“這便是帝王心。”李景澈無奈地嘆口氣,指尖挲著的手背,“疑心一旦生,便刻不容緩。”
蕭寧沉默片刻,腦海中靈一閃,聲音不自覺拔高:“你傷陸宴,是為了將他留在京城?”
李景澈避而不答,只是將往懷中又攬了些,話鋒一轉:“南越雪,可青州城方圓百里卻已被大雪封路半月,災百姓不下數十萬……”
他頓了頓,結滾著,繼續說:“我……我……”
“你怎麼了?”蕭寧心頭猛地一沉,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
“我或許,要出趟遠門。”李景澈的聲音很輕,像落在掌心的雪花,滿是不捨。
“陸宴去不行嗎?”
蕭寧瞬間猜到他接下來的話,聲音裡陡然帶上了音,握著他襟的手指都泛了白,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到懷中人的慌,李景澈心疼地吻了吻的發頂,低聲解釋:“論行軍打仗,陸宴無人能及。可賑災需安民心,非得我親自去不可。況且,只有我離了京,父皇才能對陸家放下戒心。”
剛剛才將他視作可以依靠的港灣,他卻要遠赴險地。
蕭寧抓住他的袖,聲音裡滿是急切:“青州距此千里,又是李景程的封地,你這一去,豈不是羊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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