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澈!”蕭寧的眼淚終於決堤,沾溼了他前大片襟。
“父皇一日不如一日,疑心也越發重了。”李景澈用指腹拭去的淚水,聲音沙啞,“李景程一黨在朝堂上故意舉薦年老弱的大臣前去賑災,若我推辭,三十萬賑災銀便會被中飽私囊,數十萬百姓也會命難保。
“可你走了,朝中局勢必定生變!貴妃一派本就虎視眈眈,若你在外有個三長兩短……”蕭寧的話哽咽在。
“陸國公待我如親子,為南越戎馬半生,我不忍他有家不能回。”
李景澈握住的手,繼續一字一句道:“京中有陸宴、穆煜宸、靖王和沈太傅,足以穩住局面。我已聯絡北燕睿王,待蕭明軒被推翻,子言繼位,你和孩子即便在南越無容之,北燕也有你們的落腳地。”
蕭寧猛地抬頭,眸驟然清明如洗,連聲音都著一破釜沉舟的冷靜:“李景澈,若我和南越的子民,你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太子渾一僵,眼中閃過一痛楚與無力。
他抱住,聲音帶著抑的抖:“在其位,謀其政。我是儲君,是萬千家庭的希,我必須選他們——但我會把自己,完完整整地賠給你。”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蕭寧心上。
他待微,事事周全,可在家國大義面前,終究沒能不顧一切地偏向。
一戾氣陡然從心底升起,賭氣般開口:“若我現在殺了皇帝呢?”
李景澈心疼地著的臉頰,眸中卻無比堅定:“我知道寧寧不會這麼做。若你真的執意如此,城外二十萬陸家軍與平南侯的二十萬大軍便會刀兵相向,流河。西涼、南疆、北燕也會趁機侵,南越便要國將不國了。”
“他們的生死與我何干?我只想護著我想護的人!”
蕭寧掙他的懷抱,聲音帶著哭腔。
李景澈卻再度將擁住,熱淚滴落在的髮間。
蕭寧喊完那句話,便突然洩了氣,清楚,自己終究做不出禍蒼生的事,而李景澈,也絕不會放下青州的數十萬百姓。
抬手去眼淚,指尖帶著決絕的力道,不再讓自己顯得那般無助。
攔不住他,這個男人肩上扛著萬千生民的命,這份責任重如泰山,容不得他退。
他的心裡裝著南越的江山社稷,而,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幸好,的份還藏得好好的。若他知曉最初的目的,恐怕早已陷萬劫不復之地。
不知道該不該和萬千的百姓去爭一個懷天下的男人。
可也掙不來,不是嗎?!
時間早已磨平了心中強烈的國仇家恨,沉溺在他的溫裡,付出了真心。
可真心付出去也無妨,及時清醒,便能及時止損,總好過重蹈元夕夜的覆轍。
腹中有了李家的脈,又有何懼?
說到底,他本就是復仇路上的一枚棋子,一塊踏腳石。
就當是借種生子,往後的路,要靠自己堅定地走下去。
想通這一切,蕭寧心中的鬱結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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