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著消失在門外,久久沒有收回目。桌上的桃花醉還剩半壇,酒香幽幽瀰漫,將屋染上幾分醉意。
他指尖過自己的瓣,那裡彷彿能到的溫度與氣息。
是夜,蕭寧伏在燈下,提筆給蕭雲庭寫信。
字字斟酌寫完後,將信箋與厚厚一沓銀票一同小心翼翼塞信封,封緘嚴實。
喚來門外守候的海棠,輕聲問道:“海棠,你的父母兄弟皆在南越,你可還想回北燕?”
海棠垂眸思慮片刻,抬眸語氣堅定:“奴婢跟著主子,您在哪,我在哪。若太子殿下能對主子始終如一,不離不棄,留在南越也是安穩歸宿。只是您心裡……”
“那邊戰火連綿,民不聊生,這些是因我而起,我卻將一切推給陸宴,推給兄長,讓小子言去承擔後果,是我太過自私了。”
蕭寧垂眸,燭火搖曳,映著蒼白毫無的側臉,眼底滿是自責與苦楚,得不過氣。
“您不過是導火線,真正的禍是蕭雲軒狼子野心,生了不臣之心,即便沒有您,他也遲早會走到謀逆這一步。況且西涼皇已然出兵,再有陸世子傾力相助,加上您的財力支撐,不出三年五載,定能助皇太孫順利登基,收復北燕。主子您做的,已經夠多了,切莫再苛責自己。”
海棠輕聲勸,看著主子這般煎熬,心裡也滿是心疼,卻又無能為力,只能陪在側,替奔走。
蕭寧只苦笑著搖頭,那笑意不達眼底,反倒添了幾分悽然。
將信箋鄭重給海棠,眼底藏著掩不住的落寞,細細囑託道:“將這封信親手給陸宴,就說明早我便不去送行了,祝他們一路順風,平安歸來。”
不敢去送行,怕見了陸宴,自己選擇留下來的信念會瞬間崩塌,會了跟他一起前往北燕的念頭。
不見,便是最好的割捨。
海棠接過信封,著主子泛紅的眼眶,滿心不忍,卻也只能應聲領命。
海棠離開後,蕭寧輾轉反側,難以眠。躺在寬大的床榻上,錦被,卻暖不冰涼的子,更填不滿心底空的缺口。
閉上眼,桃花村的舊時裡,陸宴穿著布衫,眉眼帶笑,站在桃樹下等,手裡攥著剛摘的野花,嗓音溫地喚“瀟瀟”。
皇宮裡的小校場上,他拼盡全力趕過去,不顧生死,為擋了一箭。
不久前,他掌心的溫度,他眼底的不捨,那句著哽咽的“等我歸來”。
……
陸宴走後,蕭寧像是被去了氣神,癱在榻上,昏昏沉沉躺了兩日,滴水未進多,整個人憔悴至極。
第三日,本想強撐著重整旗鼓,宮去皇后打探李景澈的訊息,可剛起,便覺得全痠痛無力,尤其是腹部墜痛難忍,冷汗涔涔,不得不再次臥榻歇息。
太醫趕來診脈時,蕭寧忽覺下流出一溫熱,心中瞬間恍然大悟:原來是產後第一次月事來臨,來勢洶洶,猶如“洪水猛”。
太醫得出結論:生產時傷了本,又未好好坐月子,子早已虧空,況且又思慮過重。
此刻算是發出了警告。
太醫開好藥方給小翠,又囑託了注意事項,便躬退了出去。
“小姐,旁人坐月子都養得了些,唯獨您,生生瘦得皮包骨頭,看著就讓人心疼。您可是堂堂太子妃,竟連月子都沒能好好調養,若是太子殿下歸來,見了您這般模樣,不知要心疼什麼樣子。”
小翠一邊心疼地抱怨,一邊細心為蕭寧掖被角,又連忙端來溫熱的紅糖姜水,盯著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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