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門外不知誰喊了一聲：“鬼醫聖手來了，快讓開！”
……
三日後，蕭寧自混沌昏沉中悠悠轉醒。
睜開眼時，窗外的月正過薄紗簾，在床榻邊灑下一片清輝。
鼻腔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取代了那日寢殿裡濃重的腥氣。
了手指，只覺渾綿無力，像是被走了所有筋骨，唯有心口，還殘留著一若有似無的鈍痛。
“水……”
蕭寧的聲音細若蚊蚋，剛一齣口，便被守在床邊的沈夫人聽了去。
沈夫人幾乎是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抖的手攥住微涼的指尖，聲音裡的激都不住：“水！水！寧兒，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小翠手裡端著早已溫好的水，腳步輕快卻穩當，眼眶還是紅的，見蕭寧真的睜開了眼，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卻死死咬著不敢哭出聲，只低著頭將水杯恭恭敬敬遞到沈夫人手中。
沈夫人小心翼翼地扶起蕭寧，用自己的胳膊墊在後背，又取過一方錦帕護著的脖頸，這才將水杯緩緩湊到邊，極慢極慢地喂喝下去。
溫水淌過乾涸刺痛的嚨，蕭寧這才覺出幾分活氣，混沌的意識漸漸清明。
抬眼向沈夫人，只見母親憔悴了太多，鬢角不知何時添了幾縷白髮，眼底佈滿了紅，想來定是一直守在床邊未曾閤眼。
“母親，我還活著？”
輕輕喚了一聲，心口的不適又湧了上來。
沈夫人連忙拭去眼角的淚，強出一抹笑：“自然是活著的。你若有個萬一，爹孃還怎麼活？這三日昏睡，總算是熬過了生子這道鬼門關，往後餘生，定能平安順遂。”
蕭寧虛弱地牽了牽角，眨了眨眼，目在寢殿裡緩緩掃過一圈，既不見孩子的蹤影，也聽不到半點啼哭聲，心頭頓時一，急切地追問：“娘，孩子們……”
“放心，兩個孩子都好好的。”
沈夫人拍了拍的手，聲安，“是一對哥兒，只是早產了些，子骨弱。怕吵著你靜養，孃都抱去偏殿照看了。太醫說你子虧得厲害，需得好好將養，孩子暫且託付孃。他們剛睡下不久，你若想瞧，娘這就派人去抱來。”
聽聞孩子平安且已安睡，蕭寧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地，可轉念想起李景澈的噩耗，臉霎時又白了幾分，微微抖：“殿下……的噩耗，是……真的嗎？”
沈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閃爍片刻，才低了聲音道：“外頭早傳得沸沸揚揚了，說殿下在回京途中遭遇伏擊，車駕墜崖，骨無存。陸世子已經帶人去尋了，你別胡思想，先顧好自己的子要。”
一想到李景澈，蕭寧的心口便像是被鈍刀剜過一般，疼得眼淚直流，連呼吸都帶著痛。
沈夫人嘆了口氣，溫地去眼角的淚，眼底滿是複雜：“莫要流淚，你還在月子裡，小心傷了眼睛。”
說罷，沈夫人又忍不住喟嘆：“娘竟不知，陸世子對你竟是這般一往深。我原以為，那些年不過是你的一場單相思。他那日大婚，拜堂都未及完，便瘋了似的往東宮趕。不顧你父親的阻攔，闖產房，甚至為了求太醫全力救你，不惜屈膝下跪。娘這輩子都忘不了，當太醫說你怕是回天乏時，他臉上那萬念俱灰的絕。這般看來，你曾經的獨角戲，也算是有了回應，有了善終。
蕭寧聽著，心中五味雜陳，卻無從向沈夫人解釋其中的糾葛，只得苦笑著聽說完，聲音微弱地問：“陸宴他…… 還好嗎？”
沈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惋惜：“心脈損嚴重，若非鬼醫聖手來得及時，恐怕你二人早已是黃泉路上的亡魂了。鬼醫聖手為你施針時，他寸步不離守在殿外。國公府的人帶著那位柳姑娘來鬧，都被他的侍衛攔了回去。陸夫人更是以死相，他卻只冷冷回了一句 —— 若想讓他活著，便莫要干涉他的決定。國公夫人許是心疼兒子，如今整個國公府，總算是消停了。”
蕭寧下心中翻湧的緒，只輕輕點了點頭。李景澈生死未卜，東宮和兩個孩子都需要，只能將心底對陸宴那點死灰復燃的悸，狠狠掐滅。配合地喝下小翠喂的藥膳，子總算恢復了些許氣力。
“娘，我已無礙了，府中還有沈耀，您快回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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