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破曉，積雪覆瓦，天漫過窗欞，將屋外雪地映照得愈發晶瑩耀眼。
李景澈單膝跪地，指尖避開蕭寧微腫的腳踝，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易碎的瓷娃娃，緩緩為套上繡著石榴紋樣的棉。指腹輕輕著腳踝，眼底翻湧著心疼，啞聲問：“這就是孕期的水腫嗎？後面一直這樣嗎？太醫可有消腫的方子？”
暖意瞬間漫遍蕭寧四肢百骸，著他眼底揮之不去的，那是連日奔波勞的印記，抬手上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指尖輕輕挲。輕聲道：“你更辛苦，青州那邊事務繁雜，能趕回來陪我過年，我已經很滿足了。”
“能和你在一起，一切都值得。”
李景澈握住的手，放在邊輕輕吻著，指腹挲著微涼的指尖語氣裡藏著幾分歉意：“只是我私自回京，行蹤需秘，今日只能困在這殿。委屈你獨自去應付那些應酬了，昨夜雪下了整夜，路面定然溼，你務必小心。”
蕭寧點頭，窗外忽然傳來了海棠的聲音：“主子，您醒了嗎？該起用早膳了。”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蕭寧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外應道：“我醒了，你先將早膳送到外間，再去取一套乾淨的男裝過來，放在屏風後，然後先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不用過來伺候。”
海棠應了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重歸靜謐，李景澈起將蕭寧穩穩扶起，牽著走到鏡前。
銅鏡裡映出兩人相依的影。他的指尖溫熱，拿著木梳，梳齒緩緩過的髮，作輕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待到眉筆描摹時，他的呼吸近在耳畔，看著他微垂的眼睫，專注得彷彿世間只剩這一件事值得傾盡心神。
俊逸如玉的面容近在咫尺，蕭寧心中湧起陣陣漣漪，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一口。
李景澈手中的眉筆一頓，邊漾開無奈的淺笑。
他放下眉筆，輕輕捧住的臉，在額頭上落下一個更深的吻。吻中帶著剋制與憐惜，彷彿將所有未盡的話語都融在其間。
一吻畢，蕭寧趁機輕咬了咬他的結，貪地靠在他懷裡。
李景澈結滾，寵溺勾著的鼻尖：“你是懂怎麼點火的。”
待梳妝完畢，海棠已將早膳在外間擺好，又取來一套月白的男裝搭在屏風上。
雪後，初霽的，過窗欞灑進來，把桌面照得明晃晃的。
他先端來一碗溫熱的燕窩粥，仔細吹涼了才遞給。
許是分離的原因，蕭寧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卻總不由自主地飄向他。即便穿著簡單的寢，他的舉止間依舊著渾然天的從容貴氣。
蕭寧認為對李景澈是生理的喜歡，若非二人之間隔著解不開的國仇，若不是李景澈懷大義，會日日拉著他醉生夢死，沉溺在男人的溫鄉，沉淪不醒。
二人在外間一同用了早膳，李景澈連日未歇，眉宇間帶著倦，回榻上補眠。蕭寧剛踏出房門，便遇上前來拜年的子言。
應酬了大半日，蕭寧滿心都惦記著殿的人，時常心不在焉，於是尋了個由頭便早早回了長樂殿。
放輕腳步推門而，原以為李景澈定是沉沉睡去，卻見他端坐於書案旁，手中握著筆，似在書寫著什麼。
窗外的天斜斜灑，將他的影拉得頎長，映在鋪著暗紋錦緞的牆壁上，平添幾分沉靜肅穆。
他著月白錦袍，長髮用玉冠束起，褪去了晨間的慵懶，更顯俊朗拔，周縈繞著清貴沉穩的氣息。
蕭寧腳步放得更輕，悄然走近，才看清書案上攤著幾張泛黃的宣紙，上面麻麻寫滿了字跡。墨香混著他上清冽的龍涎香，在暖融融的屋緩緩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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