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子言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淚眼婆娑地著。
“自然是真的。”
蕭寧抬手拭去他臉上的淚,從袖中取出一枚緻的平安鎖,輕輕系在他頸間,“這是姑姑為你求的平安鎖,戴著它,往後歲歲年年,都能平平安安。”
穆煜宸闊步上前,輕輕將子言從蕭寧懷中拉回,掌心溫地過孩抖的後背,而後目轉向蕭寧,語氣沉凝如鐵:“南越皇室不比別,李景澈歸期未定,你凡事務必謹小慎微。陸宴是柄鋒利的好刀,可借力驅馳,萬不可真。”
“我明白。”蕭寧頷首,抬眸向穆煜宸,眼底盛滿激,聲音輕卻堅定,“煜宸哥哥,謝有你,二哥與子言,便託付給你了。”
“一家人,何須言謝。”
穆煜宸語氣淡然,可那雙素來冷峻如冰的眸子裡,卻難得地漾開幾分和。
他轉頭看向蕭雲庭,沉聲催促:“該走了。”
蕭雲庭眼圈泛紅,上前輕輕擁住蕭寧,千言萬語堵在頭,最終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叮囑:“寧寧,保重,後會有期……”
話音落,他轉翻上馬,作利落卻藏著不捨。
穆煜宸亦將子言穩穩抱上馬鞍,安置在自己前,大手牢牢護住孩的腰際。
隊伍緩緩啟程,馬蹄踏過青石板路,聲響由近及遠,漸漸消散在風裡。
子言著馬鞍邊緣,小子使勁向後扭,揮舞著小手哭喊:“姑姑!姑姑!你一定要回家,我在北燕等你!”
他一眼看到了蕭寧後不遠的陸宴,忙揮著手說:
“陸叔叔,我會想你的。”
蕭寧雙手託著隆起的腹部,踉蹌著跟在隊伍後方跑了幾步,用盡全力氣揮手回應。
直到那支隊伍的影徹底消融在路的盡頭,再也尋不見半點蹤跡,才緩緩垂下僵的手臂。
一直強撐的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襟上暈開點點溼痕。
想到他們此去可能是永訣,再無重逢之日,蕭寧只覺心口劇痛,整個人彷彿被走了魂魄,地癱倒在旁海棠的懷裡。
風捲著塵土掠過,掀起素的襬,也吹了頰邊的髮。面前的大路愈發空曠寂寥,只剩風聲嗚咽。
不遠,陸宴默默佇立良久,此刻緩步走上前,聲音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為了腹中胎兒,莫要過度憂思。”
蕭寧淚流滿面,痴痴地著空的大道,眼神空如木偶,沉默不語。
陸宴見這般模樣,心中陣陣痛,忍不住再上前半步,沉聲勸:“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亦總有值得期盼的重逢。”
這話似是喚醒了蕭寧,含淚抬眸,視線撞進陸宴那雙盛滿憂傷的眸裡。
心中積的悲恨瞬間衝破枷鎖,猛地抓住陸宴的手臂,擼起他寬大的廣袖,毫不猶豫地狠狠咬了下去。
直至口腔中瀰漫開濃重的腥味,蕭寧才緩緩鬆口。
陸宴的手臂上,赫然印著一圈深可見的帶牙印,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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