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之上,刺鼻的硝煙還未散盡,與濃重的腥味混雜在一起,形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張狂失魂落魄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他引以為傲的神樞營銳,此刻正像一群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而他自己,則像一個被掉了所有骨頭的木偶,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敗了。
比沙盤上敗得更徹底,更慘烈,更毫無尊嚴。
高臺之上,朱祁鈺緩緩從座上站起。
他沒有再看一眼那個已經徹底淪為笑柄的英國公之孫,也沒有理會那些面如土的勳貴老將。他的目,始終鎖定在校場中央,那支如同黑礁石般,在與火的洗禮中巍然不的軍隊。
在興安和一眾侍衛的簇擁下,他一步一步,走下高臺,走過那片狼藉的戰場,徑直來到了兩軍陣前。
所有新軍將士的目,都隨著他的移而移,那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敬畏。
朱祁鈺徑直走到羅通面前,沒有說話,只是出手,親自為他整理了一下那在方才的指揮中略顯凌的甲。
一個簡單至極的作,卻蘊含著君王對將最極致的榮寵。
羅通高大的軀猛地一震,虎目瞬間泛紅,他強忍著單膝跪下的衝,將腰桿得愈發筆直。
隨即,朱祁鈺轉過,面向所有將士,面向高臺上失魂落魄的勳貴,面向整個京師的文武。
他的聲音,過力激盪,變得洪亮而清晰,傳遍了整個校場的每一個角落。
“朕宣佈!”
“此次北伐,以前鋒總兵羅通為帥,統領十萬大軍,節制各路兵馬!”
話音未落,他又從興安手中接過一卷早已擬好的聖旨,高聲念道:“擢升游擊將軍趙毅為左軍都督!擢升德勝門守備李達為右軍都督!擢升……”
他一連任命了十餘位在北京保衛戰和此次演武中表現出的新銳將領,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出寒微、憑藉戰功穎而出的軍。
這一系列的任命,如同一把鋒利的手刀,準地切斷了舊勳貴集團對軍隊最後的掌控。從此以後,這支大明最銳的野戰部隊,將只聽從一個人的號令。
那就是他,大明皇帝,朱祁鈺!
高臺之上,雀無聲。
英國公張銘閉上了眼睛,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認命的灰敗。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這些靠著祖宗功勞蔭庇百年的勳貴世家,在軍中,已經徹底說不上話了。
就在此時,朱祁鈺命人取來一面嶄新的、用玄黑綢製,以金線繡著日月山河圖案的巨大龍旗。
他親手將這面代表著無上軍權的帥旗,到羅通手中。
“此為‘日月昭昭’旗!”朱祁鈺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無盡的威嚴與期許,“朕希你帶著它,犁庭掃,封狼居胥!讓大明的榮,去照耀漠北草原的每一寸土地!”
羅通再也抑制不住心的激,他單膝重重跪地,雙手抖地接過那面沉甸甸的帥旗,用盡全的力氣,嘶聲吼道:“末將羅通,為陛下效死!為大明效死!”
“為陛下效死!為大明效死!”
三千新軍將士,如同被引的火山,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