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海岸的最後一縷炊煙，在冰冷的海風中消散。
靖海艦隊巨大的黑船影，如同蟄伏的巨，緩緩拔錨，鋼鐵的沉重聲響，宣告著休整期的結束。
二十艘“神舟級”主力戰艦，在數百艘輔助船隻的簇擁下，組一道綿延數里的移城牆，正式駛向那片註定要被載史冊的海域——對馬海峽。
隨著艦隊不斷向東，空氣彷彿變得愈發粘稠。
一混合著硝煙、鐵鏽與鹹腥海水的味道，鑽每個人的鼻腔，刺激著他們早已繃的神經。
“全艦隊，進一級戰備！”
羅通的命令過傳聲銅管，清晰地傳達到每一艘戰艦的指揮艙。
命令被旗語和號角聲迅速傳遞，整支龐大的艦隊，如同一臺被喚醒的戰爭機，開始高效運轉。
炮手們用浸了油的布，一遍又一遍地拭著自己心的火炮，冰冷的炮在他們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一枚枚沉重的炮彈被碼放整齊，如同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海軍陸戰隊員們檢查著燧發槍的火石，將定裝彈藥包仔細地塞腰間的彈藥盒，鋒利的腰刀被拭得寒四。
水手們則在各自的崗位上，反覆演練著升帆、轉舵、調整索的配合，每一個作都力求做到分秒不差。
旗艦“定遠號”的指揮艙，氣氛凝重如鐵。
羅通與幾名核心將領，正圍著一張巨大的海圖，進行著最後的戰推演。
海圖上，代表著敵我雙方的木製小模型犬牙錯。
“龍戰此人，縱橫東海數十年，麾下亡命之徒甚多，絕不可小覷。”一名老持重的副將指著代表龍王水師的集模型，聲音沙啞，“我軍雖在戰艦效能上佔據絕對優勢，但一旦被其靠近，陷戰，後果不堪設想。”
羅通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知道，己方的優勢在於“規矩”，在於那條由鋼鐵與烈火鑄就的戰列線。而龍戰的優勢在於“混”，在於那群海盜悍不畏死的瘋狂。
這場決戰的本質，就是用己方的規矩，去碾碎敵人的混。
就在決戰的前一夜，當艦隊航行至一預定好的匯合點時，異變陡生。
“正後方！發現船隻！速度極快！”
桅杆頂端的瞭手，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羅通一把抓起旁的單筒遠鏡，衝出指揮艙。
視野的盡頭，一艘掛著三面巨帆的狹長快船，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乘風破浪，風馳電掣般地追了上來。
那船線條流暢，船帆鼓脹如肺，切開海浪的姿態，不像是在航行，更像是在水面上飛行。
“是京師的信使船！掛著‘八百里加急’的用旗號！”瞭手再次高喊，聲音裡帶著一激。
羅通心中劇烈一。
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帝派出了大明最快的船，追了上千裡的海路，必定有天大的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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