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來自一名代號“海蛇”、已經潛伏在滿剌加(馬六甲)長達兩年的資深特工。
信上的容,目驚心。
“……佛郎機人,自稱葡萄牙,其勢日盛。月前,其將領阿不奎(阿爾布開克),率戰艦十九艘,攻破滿剌加王城,掠其國庫,焚其宮室,手段酷烈,更甚於昔日之倭寇……”
“其船堅,炮利,非我大明福船可比。船高如山城,兩側皆有利炮,發之,則聲如巨雷,彈丸所至,城破船沉。滿剌加水師與之戰於海上,未及近,便已盡數焚燬……”
“其人貪婪,獨佔南洋香料之利。凡過往商船,不掛其國旗號者,一律擊沉,貨盡奪,船員盡屠。已有數支我大明僑商船隊,慘遭其毒手……”
“據臣冒死探得,此獠之野心,不止於滿剌加。其常言,東方之大明,遍地黃金,綢堆積如山,乃世間最富庶之地。其言語之中,覬覦之意,毫不掩飾……”
信的末尾,是那名特工用鮮寫下的最後一行字。
“此乃虎狼之國,其心必異,其患,甚於瓦剌百倍!懇請陛下,早做綢繆!”
書房,一片死寂。
朱祁鈺握著那封還帶著腥氣的絹帛,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開海帶來的短暫喜悅與安寧,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不再是龍戰那種打家劫舍、不系的海盜。
而是一個同樣擁有著國家意志、擁有著更先進技、並且被貪婪與擴張慾驅到極致的,來自完全不同文明系的,真正的對手。
這是一場,兩個世界之間,無可避免的撞。
朱祁…鈺緩緩站起,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他的目,在那條猩紅的航線上,停留了很久。
“阿不奎……葡萄牙……”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如同鋼鐵般的質。
他出手,在那條航線的終點,大明那雄般的版圖上,重重一點。
“既然你們來了。”
“那就別走了。”
他轉,拉響了書房角落裡那隻直通閣的銅鈴。
鈴聲清脆,急促,打破了皇城的寧靜。
“傳旨。”
“召于謙、羅通,宮覲見。”
“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