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深夜。
皇宮西北角，皇家藏書樓。
這裡是大明收藏古籍善本最多的地方，也是除了書房外，防衛最森嚴的地。
但今夜，這裡的守衛似乎都“恰巧”看向了別。
三樓的臺上，月如水銀瀉地，將一個修長的影拉得老長。
蔣守約著一素白的道袍，頭戴木簪，揹負長劍。
他很年輕，不過二十三四歲，面容俊朗得不像個修道之人，倒像個濁世佳公子。
只是此刻，那雙原本清亮的眸子裡，佈滿了紅。
師父慘死，道門大，為首徒，他肩上的擔子重如泰山。
但他沒有在看手中的卷宗，而是在看月亮。
或者說，是在過月亮，看那個他想見卻又不敢見的人。
“道在格，而非符水。”
這是師父臨終前幾個月，經常掛在邊的話。
師父說，當今陛下是千古未有的聖君，他指的那條路，才是道門真正的出路。
可現在，路還沒走通，引路的人卻死了。
“守約哥哥。”
一聲極輕的呼喚，像是一羽，輕輕撓在蔣守約繃的心絃上。
他猛地轉。
在臺的影裡，走出一個小的影。
披黑的連帽斗篷，手裡提著一盞幾乎沒有亮的風燈。
摘下兜帽，出一張未施黛卻依然明豔人的臉龐。
那是大明帝國最尊貴的掌上明珠，永安公主。
也是陛下當年親旨收養、視若己出的忠烈孤。
“公主……”
蔣守約下意識地想要行禮，卻被一雙微涼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
永安公主的聲音帶著一抖，那是張，也是心疼。
藉著月，貪婪地看著眼前這張日思夜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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